
爸爸按下了接聽鍵:“喂,老婆。拿到手機了,我馬上回醫院。初寧怎麼樣了?”
電話裏傳來媽媽焦急的聲音:“初寧剛才有些頭暈,醫生說是術後的正常波動,你快回來,她一直哭著要爸爸。”
“好,我這就過去。”爸爸一邊講著電話,一邊快速走向玄關。
“爸爸。”我用盡最後的力氣,發出一個極其微弱的求救。
可回應我的,隻是家門被爸爸用力關上的聲音。
我的眼角流出一行滾燙的液體,心臟在胸腔裏重重地撞擊了一下,隨後徹底靜止了。
傍晚時分,家裏的大門再次被推開。
媽媽推著坐在輪椅上的初寧走了進來,爸爸則提著大包小包的行李跟在後麵。
初寧的臉色看起來很好,眼睛裏亮晶晶的,懷裏還抱著那個從我房間裏拿走的小熊。
“媽,姐姐還沒出來嗎?”初寧小聲問道,臉上帶著怯怯的表情。
媽媽的臉色立刻垮了下來:“別管她,她愛在裏麵待著就待著,不吃不喝看她能撐幾天。真是把她慣壞了。”
初寧在客廳裏走了一圈,突然,她發出一聲驚呼。
“媽!我的素描本怎麼被撕爛了?”
她指著沙發旁邊的垃圾桶,裏麵滿是粉碎的畫紙。那是初寧準備用來參加下個月美術藝考的作品。
媽媽快步走過去,撿起那些碎紙片,氣得臉色鐵青,衝到我的臥室門前,用力地拍打著門板。
“林杳杳!你給我出來!你嫉妒妹妹就算了,怎麼能把她的心血都毀了?你給我把門打開!”
可房間裏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回應。
其實,那本素描本是初寧在出院前,自己撕碎了裝進包裏帶回來的。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初寧躲在媽媽身後,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意。
“媽,算了,姐姐肯定是因為記憶被抽走,心情不好,我不怪她。”初寧拉著媽媽的衣袖,聲音裏帶著哭腔。
“她心情不好就能毀了你的前途嗎?”媽媽的怒火徹底被點燃了,“我今天必須要教訓她!”
就在這時,大舅拎著一箱水果走了進來。
“這是怎麼了?大老遠就聽見你們在吵架。”
媽媽氣得渾身發抖:“還不是林杳杳!她不僅不出來迎接初寧,還把初寧的藝考畫作全撕了,現在還鎖在屋裏裝死!”
大舅聽了,臉上也露出嫌惡的神色:“杳杳這孩子,現在怎麼變得這麼惡毒?初寧都這樣了,她還要在家裏興風作浪。別管她了,先吃飯,別餓著初寧。”
他們轉身走向餐廳,歡聲笑語很快在大廳裏響起。
沒有任何人注意到,我緊閉的房門縫隙裏,已經隱隱飄出一股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