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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世界突然安靜了。

我靠在門上站了一會兒,隻覺得臉上涼颼颼的。

用手一擦,才知道剛才已經哭過了。

平靜了幾分鐘,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周老師......”

“您之前說,大學有助學金可以申請,現在還來得及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來得及,多餘,你在哪兒?發生了什麼事嗎?”

我把臉埋在胳膊裏,終於哭出了聲音。

下午,我偷偷出了門,跟老師見了麵。

她知道了我的情況,決定幫我申請助學貸款。

其實她還想進一步幫助我,但被我拒絕了。

“周老師,你已經幫我夠多了,我已經成年了,接下來的路我想自己走。”

她沉默著點了點頭,過了好久才伸手抱住我。

“加油,林曦。”

我愣了一秒,笑了。

周老師,是第一個叫我新名字的人。

我用了一天時間辦好貸款,第二天又將所有的證件更換完畢。

戶口本上的名字已經由“林多餘”變成了“林曦”。

我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回原處,沒讓任何人發現。

距離開學還有半個月,我偷偷給自己準備好了行李,又用新身份證買好了高鐵票。

爸媽這兩天並沒有敲過我的門。

他們一直認為我在賭氣,連吃飯都沒喊過我。

我沒空在意這些,繼續出門做兼職。

中午十一點,我穿著一身厚重的卡通熊服裝站在餐廳門口發傳單。

汗順著後背往下淌,我從頭套裏小小的空隙往外看,每來一個人就遞一張。

直到我看到了他們。

爸媽牽著姐姐和弟弟站在我的身前,伸手接過了傳單。

姐姐低頭看了看:“這家新開的川菜不錯,我們嘗嘗唄。”

媽媽沒有絲毫猶豫,拉著大家進了餐廳。

隔著巨大的落地玻璃,我看著他們坐在一起,點了一桌子的招牌菜。

我突然覺得好笑。

他們說沒多餘的錢供我讀書,卻有錢鋪張浪費。

弟弟問:“真的不給我二姐打個電話嗎?”

媽媽夾了一塊雞翅放進他碗裏,“好好的提她幹嘛?嫌好吃的太多?”

那一瞬間,我仿佛回到了小時候。

六年級那年,我媽為了幾包進口餅幹,讓我姐把我支出去找朋友玩。

她帶著姐姐和弟弟吃完了,為了防止我看見,竟然把袋子燒了。

他們永遠都不知道,那天朋友碰巧不在家,我提前回去了。

他們燒袋子的時候,我恰好就在門外。

玻璃窗映出我的影子。

落寞狼狽的樣子正如那天的我。

我笑了,眼淚和汗水一起劃過臉頰。

原來從六年級開始,我的心就已經沒有家了。

十八歲的我還在奢求什麼呢?

我摘掉頭套,提前找老板結清了工資,改簽了高鐵票。

飛奔回家後,拉出早就收拾好了的行李箱,頭也不回地去了高鐵站。

列車飛速往前開。

我對自己說。

林曦,沒有什麼值得留戀,去擁抱屬於你自己的未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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