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連夜辦了出院手續。
回到我們租住的那個老破小,我找出一個大紙箱,開始收拾東西。
這裏到處都是他生活過的痕跡。
牆上貼著他第一次發表論文時的剪報。
桌上擺著我給他熬夜燉湯的砂鍋。
連衣櫃裏,都掛滿了他參加各種會議的西裝,而我的衣服隻占了可憐的一個小角落。
我把屬於他的東西,連同那七年的回憶,一件件扔進垃圾袋裏。
剛收拾到一半,門鎖轉動,沈舟氣喘籲籲地衝了進來。
他連西裝外套都沒脫,領帶歪斜著,滿眼通紅。
“秦念,你到底想幹什麼!”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
“我說了那隻是權宜之計,你非要毀了我的心血才甘心嗎?”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冷冷地看著他。
“你的心血?”
“沈舟,你摸著良心問問你自己,那到底是你的心血,還是我的命?”
他愣了一下,眼神閃躲。
“你試藥的錢我也沒少給你,你現在拿這個來威脅我?”
我氣極反笑。
原來在他眼裏,我七年來的付出,隻是一場明碼標價的交易。
“既然是交易,那現在我不幹了。”
我指著門口。
“拿著你的東西,滾出去。”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怒火,換上了一副施舍的嘴臉。
“念念,我知道你委屈。”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銀行卡,放在桌上。
“這裏麵有五十萬,是我剛拿到的獎金。”
“你拿著這些錢,回老家休息一段時間。”
“等我進了國家級實驗室,站穩了腳跟,我一定補償你。”
我看著那張銀行卡,覺得無比荒唐。
“五十萬,買我七年青春,再買我閉嘴?”
“沈舟,你是不是覺得,我離開你就活不下去?”
他皺起眉頭,語氣變得不耐煩。
“秦念,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你一個高中學曆的試藥員,除了我,誰還會要你?”
“你把數據授權打開,這五十萬就是你的。否則,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在這個行業混不下去。”
我定定地看著他。
看著這張我愛了七年的臉,突然覺得陌生得可怕。
他以為他了解我。
他以為我還是那個為了他可以放棄一切的傻女孩。
我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按下了停止錄音的按鈕。
“沈舟,你剛才說的話,我都錄下來了。”
他臉色驟變,伸手就來搶我的手機。
“你敢陰我?!”
我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他的手。
“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把這段錄音發給林若雪。”
“你說,她要是聽到你跟她訂婚隻是為了進國家級實驗室,她還會不會要你?”
沈舟僵在原地,臉色鐵青。
他死死盯著我,像是在看一個仇人。
“秦念,算你狠。”
“但你以為一段錄音就能扳倒我?你太天真了。”
“我現在是醫學界的明日之星,你隻是個底層的試藥員。”
“你鬥不過我的。”
他冷哼了一聲,轉身摔門而去。
我看著緊閉的房門,慢慢握緊了拳頭。
是嗎?
那我們走著瞧。
他根本不知道,他引以為傲的那個核心項目,最關鍵的算法邏輯,是我寫的。
他更不知道,我當年放棄保研,不是因為考不上。
而是因為,我就是那個項目的初代創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