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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人事部的張姐站在我工位前。

“楚柔，跟我來一趟。”

她的臉色不太好。

會議室裏坐著人事總監和法務，桌上攤著一遝打印的截圖。

“有人舉報你利用職務之便，將公司景區素材提供給私人博主賬號做商業引流。”

截圖上是蘇嬌的旅遊博主賬號。

發布時間就在上周。

圖片確實是公司內網的高清素材圖，水印被裁掉了。

但那些圖，是顧言之從內網下載發給蘇嬌的。

上周他還當著我的麵操作過——“給嬌嬌幾張圖發帖用，你幫忙傳給她。”

我當時沒經手，讓他自己發的。

現在這些全扣在了我頭上。

“述職資格暫時中止，等調查結果。”人事總監說。

“先回去等通知。”

走出會議室，我撥了宋硯清的電話。

關機。

出差中。

回到工位坐了不到十分鐘，顧言之的電話進來了。

“楚柔，賬戶密碼給我，嬌嬌房租今天最後期限了。”

“顧言之，有人用你發給蘇嬌的素材圖舉報我。”

“啊？那不就是幾張圖嘛，又不是什麼大事。”

“我述職資格被暫停了。”

“那你跟人事說清楚不就行了？密碼先給我，急著用。”

我突然很想笑。在我麵臨被開除的生死關頭，在他眼裏，居然還比不上蘇嬌交不上的那幾千塊房租。

我掛了電話。

下午兩點，前台打來內線。

“楚柔，有個女生在大廳找你，說是你朋友。”

我下樓，蘇嬌站在前台，眼圈通紅。

看見我就抽泣起來，聲音大到整個大廳都能聽見。

“姐姐，我真的不知道那些圖會給你惹麻煩，是言之哥哥說可以用的，我以為沒問題……”

她哭得梨花帶雨，前台小妹遞紙巾給她。

“我隻是想做做博主賺點生活費，姐姐你不會怪我吧？”

話說得漂亮，但意思很明確——是顧言之讓她用的，跟她無關。

而我，才是那個經手泄露素材的“嫌疑人”。

我看著她的表演，什麼都沒說，轉身上樓。

回到工位，發現蘇嬌留了一杯奶茶在我桌上。

杯身上貼著一張便利貼：姐姐辛苦了，加油哦。

我拿起奶茶，走到茶水間，扔進了垃圾桶。

傍晚五點半，人事張姐又來了。

“楚柔，舉報人追加了材料。”

新的截圖是微信聊天記錄。

被裁剪過，隻截了我和顧言之對話中他說“幫我把圖發給嬌嬌”的那半句。

完全斷章取義。

我當場撥了他的電話。

“顧言之，你手機裏的截圖怎麼到了舉報人手上？”

“什麼截圖？”

“咱倆的微信聊天記錄，被人截了發給人事。”

“不可能吧……是不是你自己轉發的？”

“隻有你手機裏有。”

沉默。

然後他說：“你是不是在懷疑嬌嬌？她一個小姑娘哪有這種心思，你別疑神疑鬼了。”

我攥著手機。

“顧言之，這事查出來我會被開除。”

“不至於吧，你解釋清楚就好了嘛。”

他的語氣，從頭到尾都是輕描淡寫。

我掛了電話。

晚上十一點，我坐在宿舍書桌前，把完整的聊天記錄、原始截圖、時間線全部整理成文檔。

包括顧言之發給蘇嬌素材圖的轉發記錄，我沒有經手的證據，以及賬戶流水中每一筆異常支出。

連夜寫了一封郵件，發給宋硯清和人事總監。

郵件發送成功。

我拿起手機，給顧言之打了最後一段文字。

“四年的替補，到此為止。”

“顧言之，我們結束了。”

然後拉黑。

我坐在黑暗裏，窗外路燈透進來，照在那份證據文檔的文件名上。

【一切都準備就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