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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七點五十，我拎著文件走到公司樓下。

顧言之站在門口，手裏捧著花和早餐袋，笑容滿麵。

“給你的，今天述職加油。”

看著他久違的笑臉，我心裏竟掀不起半點波瀾。

我接過來，發現花束裏夾著一張小卡片。

上麵寫著：等你轉正了，幫嬌嬌安排個位置唄，她閑著也是閑著。

我把卡片翻過來。

背麵有一張超市小票，被夾在花束塑料紙裏一起帶來的。

打印時間是今天早上七點零三分。

超市地址——蘇嬌租的公寓樓下。

他昨晚又在蘇嬌那裏過的夜。

如果是幾天前，我大概會質問他。可現在，我隻是平靜地把小票折好。

我把花放到前台，早餐沒吃，直接上樓。

述職會上我講了四十分鐘，季度運營數據、用戶增長曲線、海島線路ROI測算。

宋硯清當場拍板：“這個方案過了，下周詳細排期。”

會後顧言之發來微信：聽說今天講得很好？那個空出來的運營崗位正好給嬌嬌留著吧。

我沒回。

下班後部門聚餐，顧言之不請自來。

身邊還跟著蘇嬌。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吊帶裙，頭發散著，妝畫得比上班的人還精致。

他們自然而然地坐到了我對麵。

新來的同事小周看了看顧言之和蘇嬌，壓低聲音問我：“那是咱們部門誰的男朋友啊？”

還沒等我回答，蘇嬌笑著開口了：“我是言之哥哥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跟他親妹妹一樣。”

她轉頭看我，歪著腦袋：“姐姐應該不介意我來蹭個飯吧？”

顧言之自然地給蘇嬌倒酒，夾菜，連蝦都幫她剝好。

在一起四年，每次吃海鮮他都嫌腥，連碰都不肯碰。我看著他熟練剔除蝦線的動作，恍惚間隻覺得好笑。

原來他不是不會照顧人，隻是不愛我而已。

桌上其他人的眼神在我和蘇嬌之間來回切換。

那種眼神我太熟了。

同情、尷尬、看好戲。

聚餐結束快十點了，宋硯清叫住我談了幾句下周的工作安排。

等我出來的時候，看到顧言之和蘇嬌站在停車場。

蘇嬌披著他的西裝外套，靠在他車門上笑。

顧言之看見我，說：“楚柔你自己打車吧，嬌嬌喝了酒我送她回去。”

我看著那輛車。

那輛車的首付尾款——兩萬四。

是我從共同賬戶裏轉出去幫他付的。

他開著我省吃儉用買來的車，載著別的女人駛入夜色。

“行。”我說。

我打了車回宿舍。

第二天早上醒來，打開共同賬戶。

餘額又少了一萬九。

備注寫的是：押金+三個月房租。

我打電話過去。

“顧言之，一萬九是怎麼回事。”

“噢那個，嬌嬌租房需要押金嘛。”他的語氣輕飄飄的，“你大度一點，以後嬌嬌也是咱家人。”

“咱家人？”

“對啊，以後結了婚她也會常來家裏住的，你們倆處好了多好。”

我握著手機，覺得胃裏翻湧。

“顧言之，賬戶裏的錢是我們一起攢的婚房首付。”

“我知道，但嬌嬌沒工作沒收入，我不幫她誰幫她？”

我掛了電話。

打開銀行APP，把賬戶裏剩下的錢全部轉到了我的個人卡上。

然後修改了密碼。

深夜十一點，蘇嬌的語音消息發過來。

“姐姐，賬戶怎麼凍結了呀？我房租還沒交呢，房東催得好急……”

聲音又軟又委屈，那個我聽了四年的撒嬌調子。

我點開消息設置。

免打擾。

關掉手機，躺在宿舍的硬板床上。

哀莫大於心死。這段我拿命守了四年的感情，該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