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陸子昂顯然沒打算讓我體麵地走。

我剛要轉身，他一把揪住我的領口，硬生生把我拽回來，拖到人群最中央。

"站住。當著全校羞辱我，你想拍拍屁股就走？"

我被他拽得一個趔趄，胃裏那隻無形的手又攥緊了幾分。

我扶住膝蓋喘了口氣，抬頭。

"送禮你嫌棄，走人你又攔著。陸少爺，你這是打算把我留下來當今晚的助興節目？"

許晚晴不樂意了，湊過來挽住陸子昂另一條胳膊，笑得溫婉。

"子昂哥哥，今天是你生日，別跟她一般見識，臟了你的手。"

她轉頭看我，眼裏飛快掠過一絲得意。

"姐姐，我知道你心裏不平衡。可這門婚事是兩家老爺子定下的，我也沒辦法呀。"

"你要是喜歡子昂哥哥，我可以幫你留意留意別的公子，你看行嗎？"

這話說得，跟施舍似的。

周圍又是一陣竊笑。

我盯著她挽著陸子昂那隻手，慢悠悠開口。

"不必了。我這輩子的婚事，可能來不及操辦咯。"

許晚晴沒聽懂，隻當我在說酸話，笑得更歡。

她一邊說，一邊悄悄往我腳邊踢那套紙別墅，腳尖一勾，嘩啦就踩塌了半個花園。

我盯著那被踩癟的小陽台，恍惚了一下。

很多年前，也是這麼一套房子，硬紙板剪的，彩筆塗的。

一個鼻孔朝天的小男孩把它塞我懷裏。

"等咱倆長大，就住這麼大的！"

後來他爸媽說紙房子晦氣，逼他扔，他梗著脖子挨了頓揍也沒鬆手。

"發什麼呆！"陸子昂又晃了我一下，"我問你話呢！"

我回過神，眼前有點發花，撐著一口氣笑。

"沒什麼，就是感慨一句，你小時候可比現在討人喜歡多了。"

他愣了一瞬，隨即更火。

"你有病！"

我心說這話你倒是蒙對了，可惜你不知道我病在哪兒。

正想著，人群外頭突然騷動起來。

"讓一讓！讓一讓！"

我哥黑著臉擠進來，一把拉開陸子昂，反手就攥住了我的手腕。

"許嘉嘉，我就知道你會來丟人！家裏翻遍了都找不著你。"

"你倒好，跑陸家生日會上擺喪事道具，還敢跟人家未婚夫扯聘禮？！"

他身後，我爸媽也趕到了，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許晚晴立馬撲進我媽懷裏，抽抽搭搭。

"爸媽，你們別怪姐姐。我跟子昂哥哥的婚約，是不是讓姐姐受委屈了？"

"要不這門親事我推了吧，我不想因為我，讓姐姐在家裏抬不起頭。"

這以退為進的一手，玩得那叫一個溜。

我媽一聽就急了，摟著她連聲哄。

"胡說什麼！這婚事是你陸伯伯親口定的，誰也別想攪和。"

她回頭瞪我，眼圈都紅了。

"許嘉嘉，晚晴處處讓著你，你還有完沒完？"

得，一家人整整齊齊，劇本都不帶改的。

我張了張嘴，想說這套房子跟他倆的婚約半毛錢關係沒有。

可胃裏那陣絞痛突然翻湧上來，喉嚨一甜，我硬生生把那口腥氣咽了回去。

算了。

解釋這活兒，我早就幹膩了。

"是我的錯。"我扯出個笑，"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