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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4

接下來的幾天,我幾乎把所有精力都投進了那份報告。

白天處理日常事務,晚上回家吃完飯就坐在電腦前整理數據。

Q1的行政開支明細、各部門的後勤需求記錄、采購合同台賬......有些數據在公司係統裏就能調,有些需要跟財務和人事交叉核對。

陸辰有兩次走到書房門口看了看我,沒說話,轉身去客廳了。

過了一會兒,書桌上會多出一杯溫熱的牛奶,或者一小碟切好的水果。

他不問我在忙什麼。

但他知道我不開心。

周四晚上,我終於把報告的初稿整理出來了。

四十八頁,圖表、數據、分析一應俱全。

最後一個餅狀圖填完顏色的時候,我看了一眼時間——淩晨一點十四分。

客廳的燈還亮著。

我走出書房,看見陸辰靠在沙發上睡著了,平板滑落在一旁,電視開著但聲音調到了最小。

茶幾上放著一碗粥,上麵蓋著一個小盤子保溫。

我蹲下身,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臉。

他幾乎立刻醒了,抓住我的手,聲音還帶著睡意。

“做完了?”

“嗯。”

“幾點了?”

“一點多。”

他皺了皺眉,坐起來把粥推到我麵前。

“先吃東西。”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皮蛋瘦肉粥,火候剛好,米粒煮得綿軟。

“好喝。”我說。

他揉了揉眼睛,看著我的黑眼圈,忽然問了一句。

“蘇念,你是不是在公司被人欺負了?”

我端著碗的手頓住了。

“我沒——”

“你這一個多星期,每天加班到深夜,回來話也少了,笑也少了。”

他的目光很直,沒有質問的鋒利,隻有一種沉穩的認真,“你不告訴我可以,但你別扛著。”

我低下頭,盯著碗裏的粥,米粒的熱氣模糊了視線。

“就是......工作上有些麻煩。”

“王麗芬?”

“嗯。”

他沒有追問細節,隻是伸手把我拉到身邊坐下,用毯子把我裹了起來。

“你想自己解決還是我幫你?”

“我自己來。”我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回答。

他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

“好。”

那一晚,他抱著我在沙發上坐了很久。

電視裏放著不知道什麼節目,畫麵一幀一幀地跳,但我們誰都沒有看。

我靠在他懷裏,忽然想到王麗芬說的那些話。

“卑微”“舔狗”“免費保姆”“腦子有病”。

如果她看到此刻這個畫麵,一個她口中“條件一般”的男朋友,淩晨一點鐘等在客廳裏,給我煮了一碗粥——

她會怎麼想?

可能還是那句話吧。

“都什麼年代了,一碗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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