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太子忽然在我懷裏劇烈抽搐。
原本溫暖的金色魂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蕭景珩徹底慌了。
“阿嫵,先救孩子!”
我立刻將手掌按在小太子心口。
“幽冥魔瞳第三重,追咒!”
右眼劇痛欲裂。
無數黑色咒文從孩子體內浮現,在空中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影。
追咒之術能沿著術法氣息,顯現下咒者的靈魂本相。
片刻後,漸漸長出一雙燃燒黑焰的眼睛。
鳳儀宮內瞬間鴉雀無聲。
那雙眼睛,和我的幽冥魔瞳一模一樣。
“不可能。”
我猛地後退半步。
玄蒼卻像抓住了鐵證,厲聲怒喝:
“鳳嫵,果然是你!”
“你先用吸魂咒謀害太子,再故意指控皇後是邪物。你究竟想幹什麼?”
神使們迅速將我圍住。
十二柄神劍同時出鞘,全部對準我的要害。
蕭景珩站在原地,神色僵硬。
他看看咒術化成的“我”,又看看我懷裏瀕死的孩子,握劍的手背青筋暴起。
“阿嫵。”
“給朕一個解釋。”
我死死盯著半空中的虛影。
它有我的眼睛。
也有屬於我的魔族氣息。
尋常人絕對分辨不出真假。
可幽冥魔瞳看得見,它的魂魄深處藏著一根極細的金絲。
那根金絲,正連接著鳳榻上的女人。
它用姐姐的九天神力,複製了我的魔瞳氣息!
“這是嫁禍。”
我抬頭看向蕭景珩。
“它複製了我的靈魂烙印。”
玄蒼冷笑不止。
“靈魂烙印乃天道所賜,如何複製?”
“證據擺在眼前,你還敢狡辯!”
女人忽然走上前,擋在神使和我之間。
“別傷她!”
她才剛剛生產,身下的白裙很快被鮮血染紅。
可她像感覺不到痛一樣,張開雙臂,將我護在身後。
“阿嫵不會傷害我的孩子。”
玄蒼難以置信。
“她都要害死你們母子了,你還護著她?”
女人回頭看我,眼淚簌簌落下。
“我相信她隻是一時被魔瞳控製。”
“把孩子還給我,姐姐幫你承擔所有罪責,好不好?”
周圍的人無不動容。
就連蕭景珩眼中,都浮現出愧疚和心疼。
這一刻,仿佛她才是寧願被傷害,也要保護妹妹的真正鳳儀。
而我,是那個嫉恨姐姐、殘害外甥的瘋子。
黑影藏在她體內,對我咧開巨口。
雖然沒有聲音,我卻讀懂了它的意思。
你輸了。
我低頭看向懷裏的孩子。
他的魂火隻剩下最後一縷。
繼續爭辯下去,他會死。
我抬手刺入自己的左眼。
“阿嫵!”
蕭景珩失聲驚呼。
我沒有停。
五指硬生生從眼眶中扯出一縷黑色魔火,將它拍進小太子心口。
吸魂咒瞬間燃燒起來。
小太子猛地吐出一口黑氣,重新發出響亮哭聲。
可咒術被破的刹那,反噬並沒有落在我身上。
鳳榻上的女人身體驟然一晃。
她嘴角流下一絲極淡的黑血。
蕭景珩看見了。
玄蒼也看見了。
所有神使同時愣住。
我捂住鮮血淋漓的左眼,冷冷開口:
“施咒者是我,為什麼咒術被破,受傷的卻是她?”
女人抬手擦去黑血,神色沒有絲毫慌亂。
“我是太子的母親。”
“母子連心,他受創,我自然會被反噬。”
玄蒼立刻點頭。
“不錯,母子血脈共生,皇後受傷很正常。”
我一步步走到女人麵前。
近距離之下,魔瞳清晰看見,她體內的黑影正在啃食剛剛奪來的鳳凰神力。
它擁有姐姐的記憶、因果、神骨和血脈。
想證明它是假的,必須驗證一種它絕對無法奪走的東西。
我忽然想起破殼那日,姐姐曾在我的神魂裏留下一樣東西。
那東西沒有實體,也不屬於任何一段記憶。
哪怕姐姐魂飛魄散,它也不會落入旁人手中。
我放下染血的手,忽然笑了。
“我明白了。”
女人眉心幾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我轉身看向蕭景珩。
“關上鳳儀宮。”
“最後一驗。”
“驗完之後,她是真是假,你們自己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