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林晚沒有鞠躬。

她站在鏡頭前，濕透的衣角還在滴水。

“許妙妙，我可以解釋今天發生的事。”

“但我不會道歉。”

直播間瞬間炸了。

許妙妙眼底閃過得意，嘴上卻哽咽起來。

“我都說不怪你了。”

“你為什麼非要逼我承認自己不配活著？”

她抓起桌上的藥瓶，狠狠砸在地上。

藥片滾了一地。

宿舍外立刻傳來腳步聲。

周老師帶著幾名學生衝進來，身後還跟著學生會宣傳部的人。

來得真快。

許妙妙哭著蹲下。

“老師，您別罰晚晚。”

“她媽媽說得對，抑鬱症就是麻煩。”

周老師瞪向我。

“你滿意了？”

“非要把孩子逼成這樣！”

我指了指直播手機。

“周老師，注意措辭。”

“幾萬人看著呢。”

她表情一僵，聲音立刻軟了。

“我的意思是，大家都冷靜一點。”

許妙妙見她退縮，眼淚掉得更凶。

“算了。”

“晚晚不喜歡我，我搬出去就好了。”

“反正從小到大，我早就習慣被人趕走了。”

門外有人開始罵。

“道個歉會死啊？”

“林晚，你真冷血！”

“許妙妙都這樣了，你還要逼她？”

女兒指尖掐進掌心。

我把她的手掰開。

“疼就說。”

“別拿自己出氣。”

許妙妙聽見這句話，突然抓起一塊碎玻璃。

她抵住自己的手腕。

周圍響起一片驚呼。

周老師衝女兒喊：

“林晚，快跟她道歉！”

女兒臉色煞白。

許妙妙盯著她，玻璃往下壓了一點。

“晚晚，你就這麼想看我死嗎？”

和上一世一樣。

她從不直接要求什麼。

她隻把刀架到自己手上，再讓所有人逼女兒下跪。

我走到她麵前。

“你想要什麼？”

許妙妙抽泣著搖頭。

“我什麼都不要。”

“是嗎？”

我掃了眼她桌上的電腦。

“那你為什麼登錄我女兒的賬號？”

她的哭聲停了一拍。

周老師立刻擋在她前麵。

“你又在胡說什麼？”

我拿出手機。

十分鐘前，女兒收到係統提醒。

她的校園賬號在宿舍電腦登錄，連續嘗試下載課題附件。

許妙妙不知道，密碼早就換了。

她連點了七次，全被後台記了下來。

我把截圖遞過去。

“許同學。”

“手腕可以慢慢劃，先解釋這個。”

許妙妙臉上的血色一下退了。

“我沒有！”

“可能是電腦自動登錄的。”

“自動登錄還能自動輸錯七次密碼？”

她咬住嘴唇，眼淚又湧出來。

“我隻是想看晚晚的課題。”

“老師說我們是一個組，她不肯分享資料，我隻能自己想辦法。”

周老師立刻接話。

“課題本來就是團隊成果，同學之間看一下怎麼了？”

我看向她。

“一個組？”

“分組名單呢？”

“還沒正式公布，但基本已經定了。”

“誰定的？”

“是我......”周老師話到嘴邊，猛地收住。

許妙妙卻像抓到了救命稻草。

“對，我們就是一組！”

“晚晚根本沒資格把資料藏起來。”

她放下玻璃，腰也直了。

“她暑假做的那些數據，還有論文初稿，本來就應該交給我。”

“我隻是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女兒被她氣笑了。

“你的？”

“你連課題題目都說不全。”

“那又怎麼樣？”

許妙妙看了眼直播間不斷上漲的人數，底氣更足。

“周老師說了，我情況特殊，評獎會優先考慮我。”

“你成績那麼好，再做一份不就行了？”

宿舍裏一下靜了。

這句話太理直氣壯。

連直播間的彈幕都慢了幾秒。

周老師急得去搶手機。

“妙妙，你情緒不好，別亂說！”

許妙妙卻甩開她。

“我哪裏說錯了？”

“學校一直說要關愛特殊學生，憑什麼到我這裏就不算數？”

“林晚有那麼多，她分我一點怎麼了？”

她徹底被架起來了。

圍觀越多，她越不能承認自己錯。

否則，她精心經營的受害者身份就沒了。

我等的就是這一刻。

我看向周老師。

“所以，你們確實打算把我女兒的課題交給她？”

周老師臉色難看。

“沒有任何人這麼說。”

“那她為什麼知道我女兒有論文初稿？”

我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一道嚴厲的聲音。

“我也想知道。”

人群自動讓開。

院長帶著教務處主任站在門口，身後還跟著學校紀檢辦公室的人。

周老師的腿明顯軟了一下。

“院、院長，您怎麼來了？”

院長沒理她。

他走到許妙妙的電腦前，看了一眼登錄記錄，又看向地上那塊連血都沒沾上的玻璃。

“直播別關。”

“不是想當著全網說清楚嗎？”

他抬手指向牆上的投影儀。

“把林晚的原始文件，還有許妙妙今天交到學院的那份國獎申請，一起投上去。”

許妙妙手裏的手機，猛地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