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長老當場命人封了舊藥廬。
“此處是藥峰舊地,豈容燈閣隨意搜查!”
我冷冷看著他。
“魂衣出現在這裏,便說明此處留過死人。”
“我要查藥廬近十年的出入記錄。”
“還要查誰動過封魂匣。”
顧長老怒極反笑。
“明日便是靈音大婚。”
“你封藥峰、審弟子,是要毀她清譽?”
“我要找的是她的屍骨。”
我打斷他。
“不是她的清譽。”
靈音拿起那片魂衣,沉默許久。
“這確實是我的。”
阿禾臉色一白。
謝無妄也攥緊了劍柄。
靈音抬頭看向仙尊。
“當年你中了魔尊的噬魂咒,我為了救你,剝過一次魂衣。”
“藥靈藤沾了血,藥鈴落在舊廬,魂衣也被封在這裏。”
“都是那次留下的。”
謝無妄沉默片刻,緩緩解開衣襟。
他心口處,赫然有一道猙獰的黑色咒印。
“她為救本尊,險些魂散。”
“是本尊親手替她封存魂衣。”
阿禾眼淚一下掉下來。
“師尊那次昏迷了三個月。”
“醒來後連路都走不穩。”
顧長老看我的眼神越發冷厲。
“首席,你若是舍不得靈音出嫁,大可直說。”
“何苦拿她當年救人的傷,做她已死的證據?”
我沒有理會他們。
魂衣是十年前留下的。
可尋魂引是被燈灰喚醒後,才重新指向此處。
若靈音還活著。
尋魂引不會死死纏著一件舊魂衣不放。
我抬手祭出煉魂爐。
“魂衣可遮生死。”
“卻遮不住歸魂。”
靈音一把抓住我的袖子。
“阿昭,別燒。”
她眼眶泛紅。
“那是我當年留下的東西。”
我看著她。
“正因為是你的東西,我才更要燒。”
魂衣落入爐中。
火焰燃起的瞬間,藥峰所有靈草齊齊低伏。
魂衣沒有化為青煙。
反而析出一縷黑色死氣,穿破屋頂,直往後山飛去。
眾人臉色皆變。
死氣越過藥峰禁地,最終落在萬骨崖。
那是仙魔大戰最慘烈的戰場。
數萬修士隕落,殘魂堆積百年不散。
謝無妄終於沉下臉。
“本尊給你查。”
“但隻到明日子時。”
“若你在萬骨崖找不到靈音遺骸,大婚照常。”
“屆時,你當眾賠罪,並交出半數燈閣鑰印。”
我點頭。
“好。”
萬骨崖下,陰風呼嘯。
我以魂燈開路,阿禾和幾個藥童執意跟來。
謝無妄守在崖邊。
顧長老則帶著藥峰弟子布下淨魂陣,防止殘魂傷人。
尋魂引一路飄進崖底。
崖壁盡頭,立著一塊萬魂碑。
碑上密密麻麻刻滿戰死修士的名字。
忽然,一道血光從碑中亮起。
眾人抬頭。
隻見最末一行,緩緩浮出三個字。
蘇靈音。
而名字後麵,刻著兩個猩紅小字。
已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