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想起三年前他第一次跟我提出去義診的時候,坐在我們小家的沙發上,拿著一張地圖,在上麵畫圈。
沈舟傑說,這些地方缺醫生,缺藥,缺基礎醫療。
他眼睛亮亮的,問我願不願意跟他一起去。
我說好,他高興得把我抱起來轉了一圈,說就知道我會答應。
說我是世界上最善良的女孩兒。
那時候他看我的眼神,跟現在完全不一樣。
想起剛來村裏的時候,住村長家偏房的那一個冬天。
窗戶漏風,到了後半夜,房裏麵跟冰窖似的。
我縮在被子裏,迷迷糊糊覺得身上一沉,醒來才發現他把自己那床被子也蓋在了我身上。
自己卻跟個傻子一樣,裹著一件軍大衣靠在床頭,就那麼坐了一宿。
第二天早上他打噴嚏,我笑他,他卻說看到我睡得香就不冷了。
我站在診室裏,把這些事從頭到尾想了一遍。
窗外蟬鳴一陣一陣的,悶熱的風從門縫裏鑽進來。
沈舟傑還站在我麵前,皺著眉,等著我的回答。
可站在我麵前的這個人,和那個裹著軍大衣打噴嚏的人,怎麼越來越不像同一個人了。
“看不透就算了。”
“什麼?”
“戒指在牆角那個雜物堆裏,你要是有空了,就撿起來。”
“沒空的話......就算了。”
“阿姝......”
“我先回去了,她剛發完病,需要休息,你陪著她吧。”
我轉身推開診室的門,外麵的陽光大的有些刺眼。
我把左手抬起來放到陽光下看了一眼,那道白印已經快看不見了。
手指光溜溜的,好像從來沒有過那枚戒指。
我站在原地,忽然有點想笑。
三年前,沈舟傑為了給我買這枚戒指,騎了八公裏的山路才給我買來。
到我麵前的時候滿頭是汗,他套在我手指上,抿著嘴看了好一會兒,卻還是不滿意。
那時候,他跟我說,先欠著,等回去給我換個更大更好的。
從那天後,我便一直戴著,褪色了也沒舍得摘。
隻因為,好的,壞的,都是他給的。
我等了三年,沒等來更大的戒指,卻等來了一句。
“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可是沈舟傑,我從來都沒有變過啊。
隻是你不再看我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