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人發現時,他甚至還沒出來。
江母當場心梗發作,進了醫院。
我媽被警察帶走。
江父是被她用床頭的台燈砸中後腦死的。
得知經過的我跪坐在地,耳邊一陣嗡鳴。
江母病情凶險,為了湊夠醫藥費。
江淮川隻好賣了麵館。
我再一次沒有家了。
甚至毀了恩人的家庭。
我媽被無罪釋放那天,我跪到江淮川麵前。
“欠你們一家的,我就是死也會想辦法還。”
為了賺錢,我辦了休學。
白天做服務員,來錢太慢。
晚上我就謊報年齡去賣酒。
真接過酒瓶的那一刻,我嚇得手都在抖。
還沒開喝,下一秒酒瓶就被闖進來的江淮川奪過。
他黑著臉把我拽走。
脫下校服披在我隻穿著吊帶的肩上。
“你還這麼小,學什麼陪人喝酒?”
“天塌下來還有我頂著。”
我再也忍不住,趴到他身上嚎啕大哭起來。
江淮川也紅了眼眶。
他抵住我的額頭,哽咽著道歉。
“念念,你和阿姨也是受害者。”
“你回去讀書,我媽的醫藥費我自己想辦法。”
我不肯,他隻好說:
“我不會讀書,你成績好不能放棄。”
“等你考上好大學,找到好工作,我們再依靠你。”
為了讓我同意,他甚至準備好欠條。
“念念,總不能我們兩個人都沒學曆,幹一輩子苦力吧。”
我這才同意。
為了減輕江淮川的負擔,一放學我就去醫院陪護。
可江母遲遲沒有醒來。
我媽的狀態也越來越差。
她總是想要跑出去。
那天放學,回到出租屋時媽媽又不見了。
江淮川立馬請了假出去找。
找到樓下超市時,老板扣住了江淮川。
原來是我媽偷了超市的東西。
偷一罰十,江淮川賠給超市兩千多元。
半個多月的工資、江母兩天的醫藥費。
就這麼打了水漂。
他黑著臉回來,指責我為什麼不把我媽拴好。
我被“拴”這個字刺痛,情緒一下子爆發。
兩人吵了一夜,天亮時接到警察電話。
我媽找到了,在河裏。
已經沒了生命體征。
死亡時間正是我們吵架的那個點。
那條河是去江淮川工作地方的必經之路。
我媽偷的是一隻榴蓮,江淮川曾經最愛吃的水果。
得知真相後,江淮川甩了自己十幾個耳光。
而我被確診雙相情感障礙。
發病時總覺得手腕被繩子捆住。
要用刀把繩子割開。
回過神才發現兩條胳膊都被我劃得鮮血淋漓。
醫生說是我接受不了母親的死。
母親的一部分從此永久寄生在我靈魂深處。
最絕望的時候,我在浴缸裏放滿溫水。
把劃開的手腕沉進去。
江淮川發現浴室被反鎖,瘋了般砸門進來。
他哭著朝我吼:
“沈念,你還有欠條在我這裏,你不準死。”
“我們已經苦到頭了,日子總會有轉機的,你信我一回好不好?”
他沒騙我。
江母曾經用麵資助過另一個窮學生。
對方發達後回來報恩。
帶著江淮川投項目,三個月就賺了幾十個。
錢到賬的那一天,我正在給江母擦身。
江淮川風似的衝進來,猛地抱起我轉圈。
“念念,我們有錢了!”
“我們再也不用過苦日子了!”
我被轉得暈暈乎乎,笑卻不自覺爬上唇角。
狂喜過後,江淮川在我額上落下一吻。
“念念,等我媽好了,我們結婚好不好?”
隻可惜江母的情況並不太好。
江淮川不舍得放棄。
醫生出具的治療方案,花銷的總和甚至比江淮川到賬的數字還多。
看著那串數字,江淮川說:
“念念,我出去透透氣。”
他合上門的下一秒,昏迷數年的江母睜開了眼睛。
她猛地抓住我想要按鈴的手。
“沈念,如果你真想報恩,就拔了我的氧氣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