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話一出口,爸爸媽媽都愣住了。
許溪木還在哭,聲音委屈:
“是她先想傷害我的!”
爸爸率先開口,皺著眉責備道:
“你明知道妹妹脾氣不好,當姐姐的就不能包容她一下?”
媽媽打了爸爸胳膊一下,嗔怪道:“姐姐都受傷了,你就別罵她了。”
隨即拉住我的手,聲音軟下來:
“走,媽給你處理傷口。”
他們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配合得天衣無縫。
我卻沒錯過他們眼中的畏懼。
越是沒錯過,我就越怕許溪木的要求會被采納。
這樣我就參加不了競賽,也失去了保送頂尖學府的機會
於是在媽媽給我處理傷口時,我故意搓紅了眼睛,說道:
“媽媽,我什麼都讓著妹妹,你不要送我去精神病院行不行?”
媽媽摸摸我的頭,語調溫柔說:
“傻孩子,媽媽怎麼可能會送你去,你別聽你妹妹瞎胡說。”
她的回答讓我稍微放下心。
處理好傷口,媽媽攬著我的肩膀把我送回房間。
她親手幫我鋪好被子,柔聲道:
“早點休息,這件事就不要怪你妹妹了,好嗎?”
一切都圍繞著同一句話:
不要跟妹妹計較,不要傷害妹妹。
我眼中閃過自嘲,嘴上答應道:
“知道了,媽媽。”
接下來的一周,我盡量不和許溪木接觸。
早上天不亮就起床,自己解決了早飯就出門,
接下來的時間都在參加競賽培訓,晚上很晚才回家。
對此的理由是高三學業緊,爸媽也沒多過問。
周五這天,我去京市參加了競賽。
結果在我意料之內,是第一。
情感缺失的人,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伴隨超常的智商。
爸媽從沒去了解過我的病,
私下卻給妹妹請了無數家教,很有望女成鳳的意思,可妹妹的成績始終不溫不火。
而現在的我,已經獲得國內含金量最高的獎項,也是各個高校的敲門磚。
我自成鳳,卻不再與他們有關。
比賽結束時,一名氣質不凡的教授找到我,開門見山道
“許杳同學。”
“我是國家英才培育工程的招生老師,你在這次競賽中的表現非常突出,我想問你,願不願意參加我們這個項目?”
他簡單介紹了項目情況,
這是國家的保密項目,提前入學,進行封閉式培養。
食宿全免,每月還有生活補貼。
我聽到封閉式培養的時候,眼睛都亮了,立刻問:
“最快多久能入學?”
教授愣住,大概沒見過這麼積極的學生,隨即笑出了聲:
“如果你願意加入,現在就可以填表,填完我們會盡快派人去接你。”
我當著他的麵,直接填完了所有信息。
教授低頭看了看,隨即遞給我一張名片,讓我準備好了就聯係他。
我點頭,把名片小心放進口袋。
從京市回到江城,已經是第二天。
我風塵仆仆趕到家樓下,
路上,我決定用提前入學的事與爸媽他們做個斷。
可我剛走到家樓下,腳步就釘住了。
樓下停著一輛救護車,車身上印著一行藍字:江城第二人民醫院。
我的心臟猛地縮緊,
手機上,還有媽媽詢問我的短信,字句溫柔:
“杳杳,你什麼時候從同學家回來?”
“媽媽做了你愛吃的菜,等你回來吃飯喔。”
而此刻,發消息的人就站在救護車前,和醫護人員囑咐:
“我大女兒有隱藏的反社會人格,請你們一定要帶去醫院好好檢查。”
而爸爸站在一旁,手裏夾著一根煙,語氣沉穩地補充道:
“上周她已經初露端倪,我們不敢賭,也不敢拿全家的性命開玩笑。”
“所以麻煩你們了,到時候她不配合,手段強硬一點也沒關係。”
原來,那晚我與妹妹的對峙,成了他們心中的刺。
哪怕我乖巧討好,不惹事,不說話,把自己當成空氣,
也沒有喚回他們一絲心軟。
我捂著嘴,轉身就跑。
嘴角嘗到鹹味,掌心的濕潤在提醒著我,我在哭泣。
這是眼淚的味道。
十八年了,我從未哭過。
情感缺失的人不會哭,我自己也這麼認為。
如今才知不是不會,而是沒到時候。
這大概是他們教會我的最後一個情緒。
我跑出小區,跑過一個又一個路口,才敢掏出手機,撥打那個號碼:
“老師,請問我可不可以現在就入學?”
那邊停頓了片刻,大概是聽到了我語氣裏哭腔,
他沒有多問,隻說:
“你在哪裏?把地址告訴我。”
我將地址報過去。他的回答令我安心:
“你在原地等待十分鐘左右,我們在江城的同事會來接你。”
十分鐘後,我如他所言上了解救我的車。
而另一邊,陳老師受我委托,來到了家樓下。
她看見那輛救護車時,臉色猛地變了,快步上前問道:
“你們就是許杳的爸媽?”
爸媽從未參加過學校的任何活動,自然沒見過陳老師。
此刻看到她,一臉陌生地點頭:
“對,你是?”
“我是許杳的班主任。”陳老師答道。
爸媽的臉色立刻變了。
爸爸第一個反應過來,眉頭擰緊:
“是不是許杳在學校犯錯了?”
“我就知道,這種偽造成績的壞種,在學校怎麼可能安分?”
媽媽也跟著開口,語氣急切:
“老師您放心,我們立刻就給她辦退學,絕對不給學校添麻煩。”
陳老師看著麵前這兩個人,眼中閃過嫌惡:
“不用你們辦退學了。”
媽媽露出了然的神色:
“是學校已經把她勸退了?我就知道遲早會......”
陳老師立刻打斷道:
“許杳同學獲得了全國競賽一等獎,已經被國家邀請進了人才培養項目,算是提前畢業。”
“她是一中難得一見的天才,是學校的驕傲,我這次來,就是把這個消息帶到的。”
話落,二人仿佛被釘在原地,滿臉不可置信。
救護車依舊空蕩,而他們要抓的人,已經去了他們永遠夠不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