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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四歲被確診為情感缺失。

從那以後，爸媽就不再抱我了。

妹妹出生後，家裏終於有了笑聲，但那些笑和我無關。

我被允許存在，但不被允許參與。

直到我高三那年，爸爸把我叫到桌前說：

"以後吃飯不用趕了，想吃多久吃多久。"

那天晚上，媽媽還幫我梳了頭發，

動作輕到讓我以為是在做夢。

後來他們開始關心我的成績、我的朋友、我今天過得好不好。

我突然覺得心裏滿滿的，

查遍所有心理學的書，才知道這種感覺叫幸福。

可幸福卻特別脆弱，

它們在和妹妹的爭吵中碎個徹底：

她譏笑道：“你還真當自己是個人了？"

"爸媽對你好，不過是收到了來自未來的警告信，未來，你會通過虐待我來報複他們的偏心。"

"他們為了保護我，才裝給你看的！不然像你這種怪物，誰會喜歡？”

我愣愣得看著她，心臟又漲又痛。

原來我不是沒有感情的怪物，隻是沒人教我。

現在，我在他們身上學會了愛與恨。

從今以後，沒有人愛的怪物，要學會愛自己了。

......

妹妹摔門而出後，

我一個人坐在書桌前，

在想，愛自己該怎麼做。

麵前是妹妹淘汰下來的書桌，

在此之前，我在塑料板凳上寫了2年的作業。

而妹妹淘汰的桌子，爸媽寧願賣給收廢品的，也不願意給我。

現在，我終於比賣廢品的幾十元更重要，

收到桌子時也是開心的。

愛自己，就是得到讓自己開心的東西嗎？

我默默在紙上寫下這句話。

就在此時，媽媽推門進來，臉上掛著溫柔的笑：

“杳杳，吃飯了。”

我沒有資格像妹妹那樣賭氣不吃。

畢竟我度過太多饑餓的日子，胃裏泛酸水、眼前發黑的那種滋味，並不會讓人開心。

所以愛自己的第一步，大概就是不讓自己餓著。

我起身跟她出去。

餐桌上擺著兩道菜，一盤紅燒肉，一盤炒青菜，米飯隻有一碗。

“你們不吃嗎？”我問。

媽媽眼神閃了閃，語氣自然：

“我和你爸吃過了，妹妹不餓，所以媽媽特意給你做的兩道菜。”

那股悶堵，因為她的話消散了一點。

我坐下，拿起筷子，吃了兩口飯。

媽媽沒有走，她在我對麵坐下來，開口道：

“杳杳，你是不是和妹妹吵架了？”

“你妹妹她脾氣不好，從小被我們慣壞了，你當姐姐的別跟她計較，好不好？”

我放下筷子，抬頭看她：

“媽，她說的那封信，是不是真的？”

媽媽的眼神躲閃了一瞬，立刻揮手道：

“別聽你妹妹瞎說，她每天看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腦子都看壞了！”

“那你們對我的好，都是真的嗎？”我盯著她的眼睛。

“肯定是啊。”

話落。她夾起一塊肉放進我碗裏，語氣親昵：

“這是媽媽特意去買的肉，知道你愛吃。”

“以前啊，是爸爸媽媽不好，沒做到一碗水端平，現在我們都在盡量彌補你。”

她說著，眼尾竟然開始泛紅。

我看著碗裏那塊肉，卻忽然覺得反胃。

因為我清楚記得，這塊肉是昨天買的。

妹妹一句不想吃豬肉，媽媽二話不說把肉塞回了冰箱，

這一舉一動，都當著我的麵。

也許是我好打發吧，

拿妹妹不要東西就能包裝成愛，

書桌也好，豬肉也罷，一無所有的乞丐總不會拒絕施舍。

所以我說：

“嗯，我知道了。 ”

我沒想戳穿，

虛假的關係可以保障我的衣食住行，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