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五淩晨五點鬧鐘響的時候,窗外還是黑的。
玄關換鞋時最後看了一眼這間住了兩年的出租屋。
茶幾上放著昨晚疊好的紙袋,裝著江闊留在這裏的所有東西。
門輕輕關上,沒反鎖。
張姐下周會來收房。
到了航站樓,打開手機翻了一下江闊的朋友圈。
最新一條是昨晚十一點發的。
一張三亞航班的預訂截圖。
底下林嬌嬌秒評:“好期待!水下相機已經充好電了!”
江闊回複:“到時候給你拍。”
我繼續往下翻。
上周的、上上周的、上個月的。
有球賽,有健身打卡,有和朋友的火鍋局。
翻了三十多條,沒有一條跟我有關。
最近一次提到我,是八個月前轉發的一家餐廳推文,配文“帶女朋友來的”。
照片裏隻有一碗麵,沒有我。
他的朋友圈裏,林嬌嬌出現了幾十次。
我出現了零次。
退出朋友圈,把他拉黑了。
過了安檢坐在候機區,航班還有四十分鐘登機。
江闊的電話打了進來。
“在哪呢?今天不用上班?”
語氣很日常,背景裏有水流聲。
“出來辦點事。”
“哦。對了,明天我去三亞,要我幫你帶點什麼嗎?”
“不用了。”
“行吧。”
我看著窗外跑道上的飛機。
“好,你去吧。”
他等了一下。
“怎麼了?又不高興了?你最近脾氣越來越奇怪了。”
“沒有,我挺好的。”
“那行,掛了啊。”
通話結束。
屏幕上顯示通話時長:一分四十八秒。
三年的感情,最後一通電話,不到兩分鐘。
五分鐘後廣播響了。
“前往雷克雅未克的旅客請注意,您的航班即將開始登機。”
拿好行李站起來,走向登機口。
候機廳的電視上正在重播世界杯決賽的精彩瞬間。
阿根廷捧杯,球迷歡呼。
我想起那個夜晚。
想起林嬌嬌挑釁的眼神。
想起江闊漫不經心地把果酒遞到她嘴邊。
想起他揉她頭發時說的“願賭服輸”。
想起他轉頭對我說“冰島太冷了,明年再去”。
掃完登機牌,走進廊橋。
我把手機調成了飛行模式。
艙門關閉。
滑行,加速,抬輪。
窗外的天際線從灰色變成了淺金色,雲層被一道道撕開。
你陪她去三亞潛水吧,我的極光,我自己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