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回到公司,工位上多了一杯奶茶。
紙杯上貼著便簽。
“江哥讓我帶的。”
簽名是前台小劉。
拿起來喝了一口,是甜的。
杯身標簽寫著“少冰加奶”。
我乳糖不耐受,隻喝美式,不加奶不加糖。
在一起三年,每次出門喝東西我都點美式,他看著我喝了上百次。
少冰加奶,是林嬌嬌的口味。
我端著杯子走到茶水間倒掉了。
前台小劉正好進來接水,看著我倒奶茶,愣了一下。
“嫂子不喜歡這個?江哥特意叮囑的誒。”
“我乳糖不耐受。”
小劉張了張嘴,尷尬地笑了一下,沒再說話。
下班後江闊打電話說想來我這裏住。
“沒空,我今晚加班。”
掛了電話。
我開始收拾出租屋裏不打算帶走的東西。
沙發旁的雜誌架上堆著江闊偶爾留在這兒的東西。
一件運動外套,一副藍牙耳機,兩本考證教材。
裝進紙袋,放在門口。
冰箱門上貼著去年跨年拍的大頭貼,四連張,每張都在笑。
揭下來,正麵朝下放進了抽屜。
冰箱深處有一罐精釀啤酒,是江闊半年前放進來的。
他說留著,等個特別的日子一起開。
我把啤酒拿出來,一個人在廚房喝完了。
氣泡紮嘴,酒是苦的。
那個特別的日子,他忘了,我沒等到。
我給房東張姐發了條消息。
“張姐,我月底退租,押金按合同走就行。”
秒回:“這麼突然?是跟男朋友搬一起住了吧?”
“不是,我要去別的城市了。”
周三傍晚,江闊說來接我吃飯。
坐進副駕,扣安全帶時胳膊碰到手套箱,蓋子彈開。
裏麵滾出一個小盒子。
甜品店的包裝,上麵貼著手寫便簽。
“嬌嬌周四生日的特別定製款,提前放車裏,到時候給她驚喜!”
字跡是江闊的。
我把盒子撿起來放回去,關上手套箱。
江闊從後視鏡裏看到了,聲音有點緊。
“那個是......幫同事代買的。”
我沒接話。
車裏音響在放歌,不是以前循環的民謠。
換成了甜膩的女聲流行,是林嬌嬌前幾天在群裏分享過的那首。
我說過“開車聽民謠很舒服”,他說“行,以後就放這個”。
以後原來那麼短。
藍牙連接的設備名也改了,叫“闊の車”。
那是林嬌嬌的風格。
我伸手把音量調小了一格。
“我有點累,隨便找個地方吃吧。”
吃完飯他送我回家,車停在小區門口。
熄了火,他突然握住我的手。
“最近是不是對你太忽略了?下周我把三亞的事處理完,我們好好聊聊。”
他的手很暖,力度是認真的。
眼神也是。
像極了三年前那個說“帶你去看極光”的男孩。
有一瞬間,我的手指差點收緊。
中控台上他的手機亮了。
林嬌嬌發來的消息。
“闊哥,我剛收到潛水裝備了!粉色的誒超好看,給你看!”
附了一張自拍,穿著全新的粉色潛水服,比了個V。
江闊飛快地按滅了屏幕。
可我還是看到了。
我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鬆開了他的手。
低頭笑了一下。
不是苦笑,是那種終於確認了的釋然。
“好好玩,注意安全。”
推開車門,關門前回頭說了最後一句。
“圍巾我退了,不太適合我。”
走進小區大門,沒有回頭。
回到家,把行李箱從床底拉出來放在房間正中央。
打開箱子檢查了一遍。
鵝絨服、雪地靴、防風圍巾、護照、跟團確認函。
後天早上七點半的航班。
我定了五點的鬧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