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訂婚宴的地點,還是那個酒店。
爸媽帶著宋淵和夏知行先去。
又把我丟下了。
猶豫半晌,我還是沒動。
他不愛我,就不該娶我。
隻有恩情的訂婚,沒有任何意義。
眼看時針跳到八點整。
手機像催命一般響起來。
我按下接聽,宋淵開口。
“安安,你怎麼還沒來?”
我抿了抿唇。
“我不、不去了。”
那邊呼吸一滯,隨即傳來聲音。
宋淵似乎很疲憊。
“夏安安,你到底要幹什麼?”
“等忙完訂婚宴,我還得幫知行收拾行李。”
“明天我們就要走了,你非要現在鬧脾氣嗎?”
我語氣堅定。
“我沒、沒鬧。”
宋淵歎了口氣。
“等著,我來接你。”
我一頓,急了。
“不、不用——”
電話被掛斷,他根本沒聽我說。
不到十分鐘,門被打開。
宋淵看著我,眼裏滿是乏力。
“走。”
我瑟縮了一下,搖頭。
他蹲下,耐著性子勸我。
“別鬧,安安。”
我低頭,沒看他,也沒動。
他的耐心終於耗盡。
猛地抓住我肩膀。
“走啊,走!”
“就這一件事了,最後一件事了!”
“你為什麼非要當這個拖油瓶?”
“夏安安,我已經把這輩子賠你了!”
“你為什麼,到底為什麼還要為難我?”
我愣住,他也愣住。
一秒,兩秒,三秒。
他轉過來,語無倫次的解釋。
“不是的,安安,不是......”
我瞪大眼睛,眼淚掉下來。
臉色卻異常平靜。
“走吧。”
“我跟你走。”
說完,我頭也不回的往外走。
這次,我沒結巴,也沒鬧。
七歲那年救他,就當是我錯了。
這次訂婚妥協,就當是兩清。
他還了恩、安了心。
我也放下他,放下這二十年。
一路上,車裏沒人說話。
我最後一次坐他的副駕,渾身難受。
可剛進宴會廳。
身穿華麗婚紗的夏知行匆忙跑來。
她急得快要哭出來。
“阿淵,剛剛導師打來電話。”
“說我的論文被人舉報了!”
“怎麼辦?我們明明馬上就要去海市......”
宋淵立刻開口安撫。
和剛剛對我的態度,天差地別。
“別急,我相信你”
“說清楚,是怎麼回事?”
她還沒開口。
我媽先衝過來,惡狠狠的看著我。
“還能是誰?肯定是你幹的!”
“你嫉妒你姐要去海市大學工作,才想方設法的害她!”
夏知行也看向我,泫然欲泣。
“為什麼?安安!”
“我對你還不夠好嗎?為什麼要害我?”
我愣住,百口莫辯。
“不、不是我!”
“我、我已經被京、京北大學聘、聘請。”
“不會害、害她。”
可沒人相信。
我爸嫌惡、我媽厭棄。
他們死死看著我。
像是要把我釘死在恥辱柱上。
我掃視一圈,絕望的看向宋淵。
他沒說話,眼裏卻同樣滿是失望。
我看著他,嘴角囁嚅。
“你也、不、不信我,是、是嗎?”
他移開眼神。
答案已經明了。
賓客已經陸續到了。
我媽卻帶著夏知行往外走。
“走,知行,我們先去學校,跟老師說清楚。”
我爸跟在後麵,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宋淵也跟著,腳步卻頓了一下。
他回頭,看向我。
眼裏情緒翻湧複雜。
最後,卻隻是開口。
“等我回來再說。”
他們又把我扔下了。
在訂婚宴上。
又因為夏知行。
留我一個人,麵對賓客。
可這次。
我不想再重蹈覆轍了。
我穿著那身素紗,不管不顧的攔車回家。
拿了行李,趕往機場。
最近一班飛往京北的航班,是一個小時後。
機票,隻剩一張。
我按下確認。
購票成功。
......
賓客在宴會廳等了將近一個小時。
宋淵才帶著夏知行回來。
她眼角還掛著淚。
但總算,導師那邊先答應調查了。
夏父夏母也跟在身後,連忙招呼司儀。
一切都在井然有序的進行。
隻有宋淵環顧四周,微微皺眉。
他抬腳,找遍了前廳後台。
“伯父伯母!安安不見了!”
“安安,安安!夏安——”
他的喊聲驀然被人打斷。
大門被推開,快遞員手上捏著文件袋。
“夏女士是哪位?”
“她的聘請書到了!”
夏母再顧不上夏安安,連忙衝上去。
“在這兒!我是她媽媽。”
“是不是海市大學的聘請書?”
快遞員看了眼收件人信息。
“夏女士?”
夏知行也走近。
“對,夏知行。”
快遞員搖頭。
“那就不對了,這收件人的名字。”
“是夏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