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醒來,我已經躺進了醫院。
全身鑽心的疼,雙腿被包成粽子,高高吊起。
爸爸媽媽站在病床旁,臉上難得有了幾分關切擔憂的神色。
弟弟跟在他們身後,有些心虛地不敢看我。
見我醒了,媽媽溫聲開口:
“怎麼樣?還疼嗎?”
我虛弱地點頭。
聽到媽媽的關心,我忍不住在心底泛起一片漣漪。
不管怎樣,我終究是媽媽的親生女兒。
看我受了那麼重的傷,她果然還是掛念我的。
我剛感到一絲暖意,爸爸卻將眉頭一皺:
“梁知遇,你在甩什麼臉?別人要加你聯係方式,你給他不就行了?男人都要麵子,你當眾拒絕他,他怎麼下的來台?要我說,你挨打就是活該!”
他上下掃過我,毫不掩飾眼中的厭惡繼續開口:
“要不是餐館人發現的及時,你這條小命都要交代在那。你還要感謝你弟弟,你受傷,他第一個就趕過來了,忙前忙後的,到現在還沒歇過。看你弟弟對你多好?你這個做姐姐的,以後可不能忘記這份恩情。”
這話一出,剛剛那點兒感動消散得無影無蹤。
我看向弟弟,耳畔好像又響起了他那冰冷的聲音——“不認識。”
我有些想笑。
謝謝弟弟?
謝謝他在我被打的時候保持沉默,說不認識我嗎?
我是他的親生姐姐啊!
事後,就連送我去醫院,都是餐館的人送的。
我原來還要謝謝他嗎?
不過也是,爸爸好像總是說這樣的話。
他們都對我好,做什麼都是為了我好,我要懂得感恩,不能做個白眼狼。
前二十年,這些話我都聽進去了。
於是不管怎樣委屈,受到怎樣不公平的對待,我都忍著,總覺得是自己做的還不夠好。
可是現在,這些PUA的話我不想再聽了。
我閉上了眼睛,嗓音嘶啞:
“我累了。”
我不想戳穿弟弟。
我知道,戳穿了也沒什麼用。
過去二十年,弟弟不是沒幹過壞事,讓我背鍋,我也不是沒有解釋過。
隻不過都沒用。
爸爸會覺得我在頂嘴,挑戰他的威嚴。
媽媽會說我是姐姐,應該讓著弟弟,弟弟不管做什麼,我都應該包容。
他們從不會責怪弟弟。
所有的錯都是我的。
這次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