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做好早飯,端到餐桌上不過五點半。
我簡單洗漱一下,七點還要出門兼職做家教。
自從高中畢業後,我所有的生活費都是自己兼職賺來的。
爸爸總說家裏窮,負擔不起兩個大學生。
要不是我成績優異,考上了中科院,大學學費全免,還有額外的獎學金拿,早就已經被迫輟學了。
至於弟弟,媽媽出錢供他讀了華東大3+1國際商科,每年光學費就要十萬,畢業後就能拿海外本科學位。
過去,我總安慰自己爸媽教育方式不同,是自己運氣不好,被爸爸選中。
家裏條件不好,我要體諒他們。
現在,我才知道,哪有什麼教育方式不同,不過都是為了賺錢炒作吸睛罷了。
犧牲的,是我過去整整二十多年的人生。
百萬粉絲博主,他們每條視頻的廣告費都十萬起步。
家裏早就靠著吸我的血逆天改命了,隻有我還傻傻地什麼也不知道。
吃了早餐,我急匆匆出門。
一夜沒睡,腦子裏昏昏沉沉的。
到了餐館,換上工服,我進了後廚,熟練地忙碌起來。
中午,客人陸續進店,到了包廂。
我端著餐盤上樓送菜。
一進包廂,我愣住了。
弟弟懷裏抱著個女孩兒上下其手,一群人簇擁他著坐在主位上。
我明明記得,他昨天說,今早出門是要去做社會調研。
看見我,弟弟臉上也有些不自然。
他懷中的女孩驚呼了一聲,忙從他身上起來,臉頰緋紅,雙眼還蒙著層淚光。
我看見她衣裙淩亂,微微敞開,不由皺眉,忍了忍,還是若無其事地繼續上菜。
多管閑事攪了弟弟的興致,回頭他顛倒黑白我少不了一頓打。
沒想到我剛把餐盤放上桌子,手腕就被旁邊的男人抓住:
“小姐姐長得挺漂亮啊,有沒有興趣認識一下?加個聯係方式唄?”
身子頓時一僵。
腦海裏閃過的,是高中時同桌安慰被爸爸打爛嘴的我,爸爸看見,一口咬定我在早戀。
我被強行拖出了教室。
站在走廊上,爸爸不顧我的解釋哭喊求饒,扒光了我的衣服。
老師想要阻攔,也被爸爸用“這是我的家事”回絕。
他抓著我的手,不停扇自己的臉,讓我罵自己是個“賤貨,勾引人,不要臉”。
同學與老師憐憫又異樣的目光一直到現在我都記得。
自那以後,我就患上了嚴重的創傷後應激障礙,無法與任何異性有語言或肢體上的接觸。
這麼些年過去,我已經在努力療愈自己,但現在突然被人握住手腕,我還是忍不住渾身顫抖,呼吸困難,一陣陣窒息感從心底傳來。
我深呼吸,想讓自己冷靜下來,竭力在臉上露出一個得體的笑容:
“不好意思,不太方便。”
我沒有想到他會突然暴起,抄起手裏的啤酒瓶,砸向我的腦袋。
啤酒瓶應聲碎裂。
尖叫聲在包廂裏響起。
我本就眩暈的腦袋更加暈了,伴隨著一陣陣劇痛。
有鮮血從我的額頭滑落,流了滿臉。
我眼前的視野模糊了。
我被他推倒在地,又打又踹。
他嘴裏不幹不淨地罵著我:
“死丫頭,給臉不要臉!不識抬舉的東西,還敢拒絕老子!老子今天就打死你!”
拳頭雨點一樣落在我身上。
我本能地抱住腦袋,蜷縮成一團。
多年的挨打經驗,沒想到會在這時候派上用場。
我有些自嘲地撇了撇嘴角。
這一幕,落在男人眼裏,竟又成了對他的嘲諷。
他下手越發重了,甚至幹脆抄起了凳子,砸向我的雙腿。
我猛地瞪大了眼睛,看向弟弟的方向:
“知雲,救我!”
男人的動作一頓,也看向了弟弟:
“知雲,你和這死丫頭認識?”
弟弟一手摟著身旁女孩兒的肩膀,一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動作神情溫柔,像是深怕那女孩兒被嚇到。
聽到我的呼救與男人的質問,他麵色頓了頓,隨即開口,聲音冷漠:
“不認識。”
一瞬間,我心如死灰,絕望地閉上了雙眼。
“也是,咱們都貴族學院的人,怎麼會認識個破服務生?”
凳子砸在我的腿上,鑽心的疼。
我徹底暈死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