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麵包車出醫院後一路往城郊方向開。
最後消失在一條沿河公路的監控盲區裏。
我帶著全部人直撲過去。
七分鐘。
車隊停在河堤邊的時候,我第一眼看到的是河堤護欄,被撞斷了一截。
碎裂的金屬欄杆向外翻卷著,地麵上有清晰的輪胎刹車痕,一路延伸到斷口處。
我衝到護欄邊往下看。
深秋的河水又黑又急。
河麵上還在冒著氣泡,渾濁的水裏隱約能看到一個銀色的輪廓正在下沉。
旁邊的河灘淤泥上,有一小片粉色的碎布。
是糖糖的繈褓。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什麼都聽不見了。
糖糖在車裏。
我沒有猶豫。
翻過斷裂的護欄,直接跳了下去。
"陸小姐!!"
保鏢隊長的喊聲被河水吞沒。
冰冷刺骨的水瞬間灌滿口鼻,像無數根針同時紮進皮膚裏。
我拚命睜開眼,渾濁的河水裏什麼都看不清。
我朝著銀色輪廓拚命遊過去,手指終於摸到了車身。
我順著車頂摸到車門,死命拽——打不開。水壓太大了。
我浮上來換了一口氣,又紮下去。
這一次我摸到了後車門的把手,用盡全身力氣拉開一條縫,整個人擠了進去。
後座上什麼都沒有。
沒有繈褓,沒有嬰兒,什麼都沒有。
空的。
肺裏的空氣快要耗盡了,我被安保隊跳下來的兩個人強行拽出車廂,拖上了岸。
我趴在河堤上劇烈咳嗽,吐出一口一口的河水。
渾身止不住地打顫,手指已經凍得沒有知覺了。
但我第一個動作,是去摸手機。
防水殼救了它。
我打開APP,對著河麵掃了一遍。
屏幕是黑的。
沒有任何信號。
糖糖不在河裏。
我還癱在地上喘氣,公路上傳來刺耳的警笛聲。
三輛警車堵在了路口。
領頭的警官小跑過來,看到我渾身濕透躺在河堤上的樣子,愣了一下,然後清了清嗓子:
"陸小姐,有人報案說您在仁和醫院非法拘禁醫護人員、故意傷人,請您配合我們——"
我撐著地麵站起來。
我撐著地麵站起來。濕發貼在臉上,河水混著泥沙順著下巴往下淌。
我看著他:"我姐一個小時前在仁和醫院生產,孩子被人當場掉包帶走。我現在正在追。"
我從口袋裏掏出那片粉色的繈褓碎布,舉到他麵前。
"你可以攔我。但如果我外甥女因為你攔的這幾分鐘死了,明天的新聞標題我幫你想好了——'警方攔截報案家屬,新生兒遇害'。"
"你自己選。"
警官看著我手裏那片帶血的碎布,又看了看我渾身濕透、滿臉泥水的樣子,沉默了三秒。
側身讓開了路。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撞斷的護欄。沉入河底的空車。岸邊的繈褓碎布。
如果真的要殺一個孩子,根本不需要這麼大費周章地設局。
全是做給我看的。
他們把我往郊區引,說明糖糖不在郊區,在城裏。
一個剛出生的嬰兒,需要保溫箱,需要專業護理,不可能隨便扔在什麼地方。
我讓人查方家二嬸名下所有產業。
十秒後信息回來了。
城東——"慈恩月子中心"。
法人是方家二嬸的表妹。
我一腳油門踩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