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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姑家一百四十平大三居，去年剛裝修。奶油風，七十五寸電視，茶幾上進口車厘子紅得發亮。

我掏出三頁借款協議擱茶幾上：利率、還款期限、違約責任，白紙黑字。

"大姑，五十萬不是小數，簽份正式的跑趟公證，以後誰也不扯皮。"

她掃兩眼"啪"摔桌上："我跟親弟借錢你讓我簽公證？"

"保護您呢！萬一我跟陸言過不下去，有公證這筆賬跟我無關，對您更有利。"

她噎了一下換方向："再說了這錢不完全算借，當年你公公翻建房子我貼了不少，拆遷款裏本來就有我一份。"

上桌說是借，坐下就成了分。

"那您有憑證嗎？轉賬記錄？拿出來，該您的一分不差。"

"十幾年前哪還有記錄！"

"沒憑證法律不認分，那就按借的走。"

大姑拍桌指著我鼻子："這是陸家的錢！你一個外姓人憑什麼攔？"

"大姑，陸言自己轉給您的，我攔了嗎？我隻是要一份正規借條。他卡上就剩四十萬不到，還欠著醫院的錢，總得讓這五十萬有個著落吧？"

她氣得給婆婆打電話。婆婆那頭說"大姑確實幫過忙"。我按免提："媽，幫了多少？具體數？""記不清了。""那先按借的走，查清楚多退少補，公平吧？"

婆婆憋出一句："讓大姑簽那種東西麵子往哪放？"

"媽，麵子不能當錢花。舅舅八萬也是為麵子沒催，到現在一分沒回。"

婆婆直接掛了。

當晚大姑發視頻哭得梨花帶雨，說弟媳逼簽公證不講親情。評論區一邊倒罵我。陸言把手機摔我麵前："全網都在罵你！"

我沒看評論，用小號點開大姑朋友圈：三天前嶄新寶馬X5"新車到手"；半月前人均一千二日料九宮格精修；一月前三亞海棠灣海景房五日遊。

截圖存好，保留證據。

大姑視頻三天五十萬播放。有人扒出我單位私信同事，有人造謠我趕走婆婆。婆婆在視頻底下點讚回複："心疼我閨女，當媽的對不起你。"

陸言被電話轟炸得焦頭爛額。他紅著眼說："薑瑜，要不那錢就—"

"就什麼？你卡上四十萬不到，你媽手術欠七萬，你自己手術費三萬八，搬家押金兩萬。你再讓一步，拿什麼過日子？"

他一字蹦不出。

我放下筷子："五十萬我不追了也行。但你自己的窟窿自己兜，別來動我那九十萬。"

幾天後婆婆來電，溫柔得反常："周六來家吃飯，媽做紅燒排骨，一家人坐下好好談。"我痛快答應，但大姑肯來隻有一個原因：她覺得自己穩贏。

周六，婆婆家，全員到齊。大姑甚至主動給我倒茶，氣氛和諧得不正常。

茶沒涼，她從包裏掏出牛皮紙信封拍在茶幾上。泛黃手寫單據，"陸芳出資叁拾萬元用於翻建祖宅"，落款2006年，模糊簽名指印。

"白紙黑字爸親手寫的。三十萬按比例折，拆遷款裏至少六十萬是我的，扣掉五十萬你們還得給十萬。"

三叔幫腔："證據都在了。"婆婆歎氣："大姑確實出過錢。"陸言低頭不語。滿屋目光架在我脖子上。

我拿過單據看了半分鐘，笑了。"行，該您的一分不少。不過簽字前有個小問題。"

手機轉向所有人。屏幕上：房管局官網，老宅產權登記信息，建成年份—1998年。

"大姑，房子1998年建好的，您出資證明寫2006年。一棟蓋好八年的房子，還有人在出資翻建？"

劃到下一張：寶馬X5。再下一張：人均一千二日料。再下一張：三亞海景房。

"周轉困難的人，上月買五十萬的車？半月前吃一千二的日料？"

我瞪了陸言一眼："你姐的店，是周轉不開，還是周轉得太開了？你那五十萬，怕是給她換了輛寶馬。"

我收回手機端起茶杯。

"大姑，這張出資證明，到底是翻箱倒櫃找出來的，還是這兩天現寫的？"

客廳靜音。大姑嘴唇抖了又抖吐不出字。婆婆目光在截圖和大姑臉上彈射。陸言猛地抬頭，死盯那幾張圖，臉色白到發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