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婆家老房拆遷,補償款打到我們賬上第三天,大姑就攢了個飯局。
我鈍感力超強,老公家親戚的陰陽怪氣,在我這兒全都自動翻譯成好話。
剛落座,大姑上下打量我:「喲,這衣服不便宜吧?年輕人就是舍得花錢,也不知道攢著點。」
我開心地接話:「大姑真識貨!那您猜猜多少錢?」
她隨口報了個高價想坐實我亂花錢,我擺擺手:「沒那麼貴!倒是您這件看著也不錯,多少錢?」
「我這才兩百塊!」
「兩百?看著就像二十的,您可太會省錢了大姑。回頭帶我去那家店唄,我也學學。」
她臉上掛不住了。
表嫂接上:「你們連房都沒買,還穿這麼好,那麼大一筆錢放你們手裏真讓人替你們操心。」
我使勁點頭:「確實得操心!表嫂你那大平層幾室的?我住你家一間唄,房貸壓力大正好我給你分擔點租金。」
表嫂笑容凝固。
兩輪沒拿住我,三叔端起酒杯攤牌:「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大姑店裏周轉不開,表嫂房貸也緊,你們幫襯一下。」
我舉杯站起來:「三叔說得對!各家困難擺出來,我也報一下—我老公手術自費三萬八,我婆婆搭橋欠醫院七萬,搬家押金兩萬。都是一家人先借我十萬唄。」
全桌啞火。
一百八十萬,我一分都不會讓。
然而,—這頓飯散場之後,我看到大姑把陸言單獨拉到了停車場。
而我的好老公,又心軟了。
......
陸家的親戚有個共同點:平時各過各的,一沾錢就跟聞著味兒的蒼蠅似的,嗡嗡嗡往上湊。
拆遷通知下來那天,家族群比過年還熱鬧。
大姑連發三條六十秒語音,嗓門大得我以為在開動員大會:
「咱爸那房子總算拆了!陸家的運氣來了!必須得聚一聚!」
三叔秒回:「應該的應該的,有福同享!」
表嫂發了個豎大拇指的表情,配文:「恭喜恭喜,什麼時候擺酒慶祝?」
我公公去世三年了。
活著那會兒逢年過節都沒見這幫人上門問候過一回,如今房子一拆,孝心全到齊了。
我捧著手機看了半天,笑了笑沒吭聲。
陸言湊過來看了一眼,樂嗬嗬回了句:「等錢下來了請大家吃飯!」
我扭頭:「誰的錢?」
「咱們的唄,一頓飯而已,你也太小氣了。」
我嚼著蘋果沒接話。
一頓飯是開頭,後麵還有一百頓。
但我懶得說,說了他也不聽。
飯局定在市中心一家湘菜館,大姑訂的包間。
我到的時候,人已經齊了。
大姑坐主位,三叔在左邊剝著花生米,表嫂在右邊刷手機,婆婆坐在最裏頭,麵前擺著一壺熱茶。
陣仗不大,但氛圍一看就不是單純吃飯。
陸言拉著我坐下,還沒來得及倒水,大姑就開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