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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輔導員的電話隔了兩天才打來。

“林念,你方便來學校一趟嗎?”

我以為是畢業手續出了問題。

到了辦公室,輔導員先問:

“你答辯那套衣服,是自己選的嗎?”

“我妹妹選的。”

她沉默幾秒,把電腦轉向我。

班裏正在製作畢業紀念視頻,所有人都把大學四年的照片傳進了共享相冊。

輔導員篩選素材時,連續看見了我。

大一社團麵試,大二元旦晚會,大三課堂展示,還有這次答辯。

每張照片裏,周圍人的表情都很相似。

有人偷笑,有人回頭,有人舉著手機。

而我站在人群中,什麼都不知道。

“以前有同學問過,你是不是喜歡特別誇張的搭配。”

輔導員歎了口氣。

“我一直以為那是你的個人愛好。”

“直到答辯那天,我看見你的表情,才覺得不對。”

她指著屏幕。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穿了什麼,是不是?”

我沒有回答。

“林念,一次兩次可以說是玩笑。”

“連續幾年,就不是了。”

走出辦公室時,路邊一個小女孩正指著花壇問姐姐:

“姐姐,那朵花是什麼顏色?”

“紅色,很漂亮。”

小女孩立刻笑起來。

她不用懷疑姐姐會不會騙她。

我低頭打開識色軟件。

這次又下載了文字識別,打開購物軟件搜索同款。

回到家,我拉開衣櫃。

所謂的灰色開衫,是熒光橙。

藏藍外套,是亮紫色。

黑色休閑褲,是紮眼的綠色。

去年生日,林巧送我的“黑色發帶”,實際是粉紅色,上麵印著一行小字。

【baby girl】

我每天戴著它去圖書館。

掃到第十幾件時,我蹲在滿地衣服中間,腿麻得站不起來,手機也在手裏不停發抖。

我在林巧房門前停了幾秒。

最後還是繞過去,敲開媽媽的門。

“媽,你看看這些。”

“它們都不是林巧告訴我的顏色。”

媽媽掃了一眼,眉頭先皺起來。

不是震驚,也不是心疼。

是煩躁。

“軟件識別也不一定準。”

“輔導員也發現了。”

媽媽臉色一沉。

“你把家裏的事告訴老師了?”

“我沒有,是老師先問的。”

“別人隨口問一句,你就什麼都往外說?”

“你是嫌這個家還不夠丟人?”

林巧站在臥室門口,眼圈瞬間紅了。

“姐,你是不是特別討厭我?”

“我就是覺得那些衣服好看,想讓你多試試。”

“你現在一件件查,是把我當賊防嗎?”

媽媽立刻過去摟住她。

“好了,別哭。”

爸爸從房間出來,先回頭看了一眼敞開的家門。

“把門關上。”

“讓鄰居聽見像什麼樣子?”

他甚至沒有低頭看滿地的衣服。

“差不多行了。”

“念念,別為了幾件衣服鬧得家裏雞犬不寧。”

媽媽還在替林巧擦眼淚。

我低頭看向手機。

屏幕上,那件熒光橙的開衫亮得刺眼。

可從頭到尾,沒有人再看它第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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