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話落,我沒有理會謝景瀾緊蹙的眉頭,轉身就走。
可剛走出一步,就被謝蕪攔住。
“意輕姐,不就是一套房子,我讓給你就是了,你幹嘛為難哥哥?”
她瞪圓的眼睛裏滿是惹人憐惜的淚水,可我不會因此動容半分。
我冷眼看著她,“讓開,當時你既然張的開口想要這個房子,現在又何必在這假惺惺地關心謝景瀾。”
謝蕪的臉因為我這句話變得煞白,我知道我說中了,若不是她非要,謝景瀾不會給。
她眼淚瞬間掉了下來,我的手腕也猛然被人抓住。
剛要掙開,卻被謝景瀾狠狠甩開。
他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氣,為了穩住身形我連退了好幾步,後腰直直撞上桌角。
“嘶!”我痛呼出聲。
還沒緩過來,就聽見謝景瀾慍怒的聲音。
“周意輕,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咄咄逼人,說話這麼難聽了?”
“房產變更是你自己簽的字,隻是改個名字又不是不讓你住,就因為領證的事兒你還要針對阿蕪到什麼時候!”
說完他立馬轉身,小心翼翼地擦去謝蕪臉上的淚,像是在對待珍寶一樣,和剛才判若兩人。
有人哄得謝蕪眼淚更加止不住了,隻抽泣著開口:
“對不起哥哥,我本來也不是你親妹,既然意輕姐不喜歡我,我現在就搬走,不讓你難做。”
說著她就拉開門要出去,卻被人拽回。
“阿蕪,你非要寒我的心嗎?這種話以後不許再說,該走的是別人不是你。”
那句別人格外刺耳,不用他說我就明白了是在說我。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牢牢鉗住我的胳膊扔去門外。
“輕輕,你這次真的太過分了,我得給阿蕪一個交代。”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那雙眼睛格外冰冷,遍尋不到愛意。
但我的心卻再不會因為這樣的他難過分毫,隻有無盡的平靜。
我釋然笑笑站起身,不想再和他逗留。
可剛要走,卻聽見耳邊傳來滋滋的電流聲。
我循聲望去,沒等望見是誰,就被一電棒杵倒在地。
帶著麻意的酸脹感瞬間席卷全身,這時頭頂傳來保安戰戰兢兢的聲音。
“對不起謝總,讓您受擾了,我這就把嫂子帶走。”
謝景瀾眼神銳利了幾分,毫不留情的話刺痛了我的耳朵。
“工作場合沒有什麼嫂子不嫂子,在這兒她就是一個沒有預約的騷擾者,以後再有這種失誤,就別幹了。”
保安連忙點頭哈腰說是,粗暴地拖著我走向電梯口。
小腿摩擦著地麵傳來火辣辣的痛,耳邊是公司上百號人的竊竊私語。
原來這就是他要給謝蕪的交代,用我的痛苦換謝蕪的解氣。
我想笑,可嘴角卻怎麼也扯不起來。
迷蒙間我看見謝景瀾眼底閃過一絲不忍,可沒有猶豫關緊的門告訴我,那隻是錯覺。
保安辦事很牢靠,哪怕是下雨依舊把我扔在了大街上。
我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失去的意識,再睜眼時已經躺在了病床上。
垂在床邊的手被人握住,“你醒了輕輕?”
轉頭時謝景瀾疲憊的臉映入眼簾,下巴上還有未刮的青茬,不知道在床前守了多久。
若是從前,我早該心疼地埋怨他怎麼這麼不顧自己的身體,執意推搡著他回去休息了。
可現在我眼睛都沒眨,隻疏離地抽出自己的手,看向窗外一言未發。
謝景瀾看著落空的手愣了幾秒卻是笑著鬆了口氣。
“還生氣呢?放心吧,我已經和阿蕪辦理了離婚手續,房產變更也在走程序了,你現在滿意了吧?”
那放低的姿態看似在為我妥協,可話裏卻滿是對我無理取鬧的控訴。
我淡然笑笑,連生氣都覺得多餘,隻輕嗯一聲表示知道了。
謝景瀾卻沒有開心的樣子,反倒皺起了眉頭。
他隱隱覺得哪兒不太對勁,隻是還沒找到源頭病房門就被扣開了。
“謝先生,您愛人的取卵手術已經結束了,您可以準備去取精室了。”
一句好意提醒讓整個病房陷入詭異的沉默。
饒是我對謝景瀾早已沒了期待,還是在聽見那幾個字眼後攥緊了被子。
明明都是認識的字,可是組合在一起卻顯得那麼陌生。
我抬眼看向謝景瀾,他卻躲開了我的視線。
直到把醫生送走,他才抓起我的手,眼神真摯無比。
“輕輕你聽我說,你先別生氣。”
“阿蕪隻是想試試生孩子的感覺,但她又沒有男朋友,隻好拜托我幫她,醫生不知道我們的關係,所以什麼愛人都是她瞎說的,你別當真。”
謝景瀾是真的在解釋,也是真的覺得這不是多大的事兒。
我定定地看著他,還以為那顆死透的心不會再疼了。
也沒想到從前誇大的想法,如今竟成了真。
壓抑許久的情緒在此刻爆發,我抬起手狠狠地給了謝景瀾一巴掌。
“為什麼?”
謝景瀾被打得懵了一瞬,剛想說話病房門卻又被推開。
是謝蕪。
他頓時連問責也忘了,緊繃著臉起身就要走。
走到門口時他還是停了下來,沉聲開口:
“輕輕你先冷靜一下,等你消氣了我們再談。”
話落,病房門“嘭”一聲關上,連同我的心徹底碎爛。
其實我沒有生氣,隻是失望,隻是絕望。
所以謝景瀾,你等不到我消氣那一天了。
抽泣聲持續到夜幕降臨終於停止,我也辦好了出院手續。
回家拿行李時我還是帶走了謝景瀾那張彩禮卡,八十八萬就當折舊賣他那套婚房了。
隻是剛要關上抽屜,夾層裏就掉下來一個東西。
是一個日記本。
我遲緩著翻開,卻越看越震驚,到最後反倒認命般笑了。
看完後我沒把東西放回原位,而是放在了客廳最顯眼的位置。
就當臨走前送給謝景瀾的驚喜。
此後,我和他們謝家人,再無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