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停,隻加快了步伐,可還是被他一把拽住。
“周意輕,你到底在鬧什麼?”
謝景瀾向來情緒穩定,這次眼底卻罕見地有了幾分怒氣。
我沒聽懂他什麼意思,剛要問他卻又開了口。
“我還以為你真的知道錯了,沒想到隻是當麵一套、背後一套。”
“你明知道我和阿蕪清清白白,最後結婚的是我和你,你又提我和她領證的事兒,又把我給你的彩禮當隨禮給回來是什麼意思?”
“你非要因為自己那點嫉妒心抹黑我和她的親情,讓別人以為我和她不倫,讓阿蕪以後都見不得人嗎?”
聲聲指責像錘子砸在我心裏,我眼眶止不住地發酸。
我還以為他追出來是為了解釋自己為什麼沒躲開,沒想到他根本不在乎。
他隻擔心謝蕪會不會因此毀了名聲。
我揚了揚苦澀的嘴角,笑自己怎麼還在癡心妄想。
早就習慣了不是嗎?
隻要有關謝蕪,謝景瀾永遠第一個關心她,不管另一個是誰,都會視而不見。
就像之前在大學城後街趕去解救謝蕪一樣。
那次謝蕪不知道在哪兒惹上了混混,被人堵在了巷子裏。
我和謝景瀾趕到的時候,她臉已經被扇腫了。
謝景瀾氣瘋了,單槍匹馬衝進人堆把謝蕪護在了身後。
那群人也還是學生,見他會拳腳都不敢上,可又不想失了麵子,就全都衝我來了。
我被嚇得全身發抖,朝謝景瀾求救。
他卻恍若未聞,隻擔心地從頭到腳檢查著謝蕪的傷勢。
這還不夠,他像是忘了有我的存在,還是不放心地趕忙帶著謝蕪去了醫院。
要不是來之前報了警,我還不知道會落得個什麼下場。
那次謝景瀾因為愧疚偷偷流了整夜的淚,發誓以後絕對不會讓我一個人。
可後來深城發洪水,他還是略過了離他一公裏的我,開一個小時的車去接回了根本沒有危險的謝蕪。
再後來深城流感封城,謝蕪被困學校,他把家裏所有藥品和口罩全給了她。
我因此連普通高燒都沒藥可治,現在肺部還留有後遺症。
這樣的事太多次了,我已經數不清了。
也不想數了,更不想再等他有一次能記起我了。
我用力掙開他的手,明明滿腹委屈和質問,卻隻覺無力。
最後隻閉了閉眼歎口氣回道,“謝景瀾,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
謝景瀾一拳打在棉花上,喉嚨瞬間哽住。
直到視線下移看見我紅透的雙眼時,他才乍然恢複神智,眼裏閃過一絲懊惱。
“輕輕,我不是責怪你的意思.....”
他欲言又止半晌,才斟酌開口,“還有剛才阿蕪......你別放在心上。”
“她就是個孩子,不知道長大了不能再那樣了,等回去了我好好說說她,你別跟她一般計較,讓自己也不好受。”
聽著謝景瀾熟練地替謝蕪開脫,我再不似從前的難過生氣,隻是想笑。
這樣的話他這八年說了無數遍。
當初謝蕪十八歲生日時要和他拍情侶寫真,我不同意。
他卻毫不在意,隻叫我別和小孩計較。
後來三人同居,謝蕪又偷穿我的睡衣睡在我們的臥室,手裏還抱著謝景瀾的襯衣。
我覺得惡心,叫謝蕪自己搬出去住。
他卻說我小題大做,謝蕪隻是想哥哥了,何必為難一個孩子。
如今兩人光明正大領證接吻,他又叫我這個準新娘不要放在心上。
我忍不住笑出聲,是不是就算等到他們兒孫滿堂,謝景瀾依舊還是那句話:
“謝蕪還小,你別和她計較。”
原來在謝景瀾眼裏,一個二十二歲的本科畢業生,還隻是一個孩子。
也好,這次我真的不跟她計較了。
我喉嚨滾了滾,嗓音滯澀不已。
“謝景瀾,結婚的事兒,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