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港城人人皆知,季家太子爺季逢允娶了個病弱西施,捧在手心裏疼了五年。
得罪季逢允不過傾家蕩產,得罪季太太才叫生不如死。
可誰也想不到,人人豔羨的季太太,會被季逢允親自關進地下室。
僅僅因為指出一個護士的用藥錯誤。
那時她才知道,原來那個護士,是她丈夫精心養了四年的雀兒。
她有幽閉恐懼症,一個月的禁閉,無數老鼠的屍體,足以讓她刻骨銘心。
所以當季逢允提出要讓虞枝枝來別墅修養時,她隻是貼心的建議,“次臥的床不夠軟,不如我把主臥讓給虞小姐。”
麵對容昭的溫順,季逢允有些驚訝。
“你能有這麼好心?”
容昭沒有辯解,隻是吩咐傭人將她的東西都收拾出來。
並詢問虞枝枝的喜好,親自采買她需要的東西。
見此,季逢允輕歎,“早知道禁閉的效果能有這麼好,我早該讓你學乖一點的,也就不用讓虞枝枝四年都在外提心吊膽。”
但他還是不信任容昭,“虞枝枝是除了你之外唯一和媽骨髓適配的人,這四年如果不是她,給媽輸血的人就會是你。”
“昭昭,不要在我背後耍小聰明,你跟了我那麼久,最清楚我的手段。”
她當然知道。
當初她以平民的身份嫁給港城首富,惹多少人眼紅。
那時有富家千金嘲諷她野雞變鳳凰,第二天她的家族就破產,而那個小姐再出現時,就是舌頭被割,當街乞討。
也有人以為拿捏她就能拿捏季逢允,想要綁架他,季逢允直接單槍匹馬闖進對方大本營,聽說那一天,港城許多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憑空消失。
她毫不懷疑,如果她對虞枝枝下手,那些人的下場就會變成她的。
對此,容昭隻是低垂眉眼,一副溫順無比的模樣。
“媽做檢查的時間到了,我該去醫院陪護。”
季逢允定定的看著容昭纖細的身影,良久收回視線淡淡“嗯”了一聲。
他沒有再看容昭一眼,轉而去吩咐傭人為虞枝枝做她愛吃的菜,讓助理去將曾經他們一起種下的月季鏟平,換成鮮豔的玫瑰。
五年的恩愛時光,此刻如同煙消雲散。
連一點痕跡都不曾留下。
容昭並未去照顧季母,而是去檢查科拿了自己的檢查報告。
自從她和季逢允結婚,季母便因為她平民的身份對她百般看不上眼。
更是因為這次她指出虞枝枝的錯誤,被季母勒令不許再出現在她眼前。
所有人都知道虞枝枝的存在,甚至所有人都是季逢允的掩護,隻有她像個傻子一樣被蒙在鼓裏。
她死死攥緊報告,醫生的話還在耳邊回響,“容小姐,您的身體本就虛弱,又因為連續四年為季老夫人輸血,現在身體機能迅速衰退,恐怕......隻有一個月時間了。”
是的,這四年一直都是容昭給季母輸血。
她從小身子弱,無法承受骨髓移植手術,可她是唯一和季母適配的人。
為了不讓季逢允在兩個深愛的人之間抉擇,所以她這四年一直是匿名輸血。
她不知道哪個叫虞枝枝的人,究竟是用了什麼手段頂替了她。
她隻知道,當她想要告訴季逢允真相時,得到的卻是一句,“你引人注意的手段,真是拙劣到令人發指。”
她憤怒過,崩潰過。
她甚至當麵找到了虞枝枝對峙。
可換來的,確是被季逢允毫不猶豫的再次懲罰。
那漆黑的空間,老鼠腐爛的屍體,還有每日隻維持生命體征的藥劑。
讓她一次次在鬼門關盤旋。
所以她學乖了,學會收起自己的鋒芒,也學會了......放下對季逢允的愛。
她和季逢允的初識,就像偶像劇一樣夢幻。
她是賣花女,他是豪門少爺。
初見那天她蹲在路燈下包花,季逢允靠在跑車旁看了她半個鐘頭,那天之後,她的花攤前多了個固定客人。
在她生日的時候放一整夜的煙花,用無人機高調告白:季逢允喜歡容昭;
為她和家裏決裂,白手起家;
更是為讓她入季家族譜,生生受了99鞭家法。
他的朋友都說他瘋了,為了一個女人,麵子都不要了。
他隻是咧著嘴笑:“麵子是什麼東西,我隻要老婆!”
那麼熱烈的愛意,很難不讓人心動。
但就像所有的偶像劇一樣,一切美好情節都在婚後迎來大結局。
......
回到家時,見到的便是虞枝枝衝季逢允撒嬌,而季逢允好言好語哄她喝補湯的畫麵。
如此溫柔、耐心。
是她許久沒見過的模樣。
容昭握緊雙手,指甲陷進掌心。
季逢允看見她,眼底笑意收斂,“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
聽出了男人言語中的警告,容昭扯了扯嘴角:“你放心,不敢忘記。”
“那就好,否則下一次,就不隻是禁閉那麼簡單了。”
容昭難堪的站在原地,傭人們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她背上,虞枝枝眼底的得意不加掩飾。
她想離開,虞枝枝卻笑著喊住她,將王媽熬的中藥倒進麵前的藥膳中攪拌,推到她麵前。
“容小姐,我雖然隻是個小護士,但也不畏強權,你冤枉我用錯藥,總該道個歉吧?”虞枝枝語氣溫軟,眼中卻滿是惡意,“你把這盅湯喝了,我就原諒你。”
從禁閉室出來,容昭便米水未進,胃部此刻正在抽搐。
那一盅味道刺激的湯下去,後果不言而喻。
季逢允將手搭在虞枝枝身後的椅背上,姿態親昵如擁她入懷。
燈光落在他們身上,光鮮亮麗,而容昭站在對麵,涇渭分明。
男人滿是興味地看著她,眼神裏寫著一句話:來求我。
他想把她所剩無幾的自尊踩進泥裏,她偏不。
她端起湯盅,一口一口,硬生生喝盡。
胃裏瞬間翻湧,她克製不住,衝向洗手間。
原地,季逢允冷嗤一聲,隨即柔聲對懷裏的人說:“帶你去看看新種的花園。”
虞枝枝故作擔憂:“那容小姐怎麼辦?”
“死不了。”
兩人相攜離開。
容昭盯著手帕上的血,自嘲一笑。
他是嫌她礙眼了。
但他不知道,再過不到一個月,她就永遠不會礙他的眼了。
因為,她快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