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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

小姑果然沒來。

一整個上午，病房裏安安靜靜的。

爸爸還念叨了兩句："美琴昨天哭成那樣，估計是真傷心了。回頭我打個電話......"

媽媽沒接話。

我也沒說什麼。

但我心裏那根弦繃得緊緊的。

她不來，不代表她放棄了。

下午兩點，媽媽要去做產後複查。

爸爸說："悠悠，你在這等著，爸爸送媽媽下去做檢查。"

我點點頭。

有我守著，沒人能碰弟弟。

弟弟睡得很安穩，小拳頭攥著，嘴巴一動一動的，像在做夢吃奶。

我趴在嬰兒床邊上看他，心裏軟軟的。

這一世，我一定要看著你長大。

大概過了五分鐘，爸爸突然給我的電話手表打來電話。

"悠悠，你媽媽的檢查單忘帶了，就在床頭櫃第二個抽屜裏。"

"爸爸走不開，你把單子送到三樓行不行？"

我猶豫了一下。

弟弟一個人在這......

可轉念一想，小姑今天沒來，而且從這裏跑到三樓，快的話兩分鐘就能回來。

弟弟正睡著，病房門關好，應該沒事。

"好，我馬上就回來！"

我攥著單子衝出病房，連電梯都不敢坐，小短腿噔噔噔跑向樓梯間。

突然，一個白色的身影擋住了我的去路。

頭頂上傳來一個護士的聲音："小朋友，這裏不能亂跑哦。"

我愣住了。

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來。

我轉身就往樓梯間跑，卻被她一隻手猛地拽住了我的胳膊。

"這裏不安全，小孩子不能亂跑。你是哪個病房的？"

"放開我！"

我使勁掙紮，可她力氣太大了，一隻手就把我箍得死死的，另一隻手捂著我的嘴。

她拉著我走到走廊盡頭一間雜物室旁邊，拉開門，用力把我推了進去。

"哢噠"一聲。

門從外麵鎖了。

我愣了一秒，猛地撲過去擰門把手。

擰不動。

"開門！開門！讓我出去！"

我拍著門，使勁踹，可這扇鐵門又厚又沉，我的力氣根本撼動不了分毫。

完了。

弟弟一個人在病房，我被關在這裏出不去。

上一世的畫麵瘋了一樣湧進來。

弟弟空洞的眼睛。

媽媽枯瘦的臉。

爸爸墜落時的風聲。

橋洞裏刺骨的寒冷。

弟弟縮在我懷裏，小聲喊姐姐，聲音越來越弱。

"不要......不要再來一次......"

我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難道這一次也要完了嗎？

我拚了命地拍門、喊叫，嗓子都喊啞了，手掌拍得通紅。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五分鐘，也許是十分鐘，走廊裏終於傳來腳步聲。

"哎？這裏麵怎麼有動靜？"

門被從外麵打開了。

一個年輕護士探頭進來，看見蹲在地上哭的我，嚇了一跳：

"天哪，小朋友你怎麼被關在這裏了？"

我顧不上回答，從她腿邊鑽過去就往樓梯間衝。

六樓，我要回六樓。

我發了瘋一樣往上跑，鞋子跑掉了一隻都沒停，膝蓋磕在台階上也不覺得疼。

衝出六樓樓梯間大門的那一刻，我一眼就看見爸爸媽媽站在病房門口。

媽媽的臉色鐵青，爸爸的表情比我見過的任何時候都要冷。

我的心臟像是被人一把攥住了。

病房裏，嬰兒床前，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背對著我們站著。

爸爸的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冷得像淬了冰：

"轉過來。"

那個人的肩膀僵了一下。

然後，他慢慢轉過身。

看清他臉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