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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戚們走了之後，病房終於安靜下來。

我坐在床邊的小凳子上，眼睛一刻都不敢離開弟弟。

爸爸坐到我旁邊，揉了揉我的腦袋，語氣緩和了不少：

"悠悠，剛才你那樣對小姑不太好，她是爸爸的親妹妹，也是你的親姑姑。"

我低著頭，不說話。

爸爸歎了口氣："她就是想看看弟弟，沒有惡意的。你是姐姐了，要懂事一點，知道嗎？"

我想說，她有惡意。

她上輩子摁了弟弟的囟門。

她毀了弟弟一輩子。

她毀了我們全家。

可我說不出口。

我才五歲。

說了也沒人信。

我隻能抬起頭，眼淚汪汪地看著爸爸：

"爸爸，我就是不想別人碰弟弟，弟弟太小了，我怕弟弟疼。"

爸爸聞言，立刻心軟了，把我撈進懷裏：

"好好好，爸爸知道了，悠悠是心疼弟弟。"

媽媽在旁邊笑著說："她從我懷孕就天天趴在我肚子上跟弟弟說話，說要保護他一輩子。"

“現在悠悠真是盡到了當姐姐的責任了。”

爸爸親了親我的額頭："放心，有爸爸媽媽在，誰也傷不了弟弟。"

我把臉埋在爸爸胸口。

心裏卻一點都放鬆不了。

因為我知道，小姑不會就這麼算了。

上一世，她就是趁所有人不注意的時候動的手。

這一世，她一定還會找機會。

果然。

下午小姑又來了。

這次她手裏還提著一個果籃和一箱酸奶。

"嫂子，上午的事是我不好，人太多了確實不合適。"

她笑著把東西放在櫃子上，姿態放得很低。

"我就是來看看你，坐一會兒就走。"

媽媽靠在床頭，客氣地笑了笑："沒事，上午是悠悠鬧脾氣了。"

"小孩子嘛，正常的。"

小姑在床邊坐下，目光不經意地往嬰兒床那邊瞟了一眼。

我立刻警覺起來，從椅子上跳下來，啪地站到嬰兒床旁邊。

小姑看見我這反應，嘴角抽了一下，很快又笑開：

"悠悠還生小姑的氣呢？來，小姑給你帶了草莓味的酸奶，你最愛喝的。"

她從袋子裏掏出一盒酸奶遞過來。

我沒接。

小姑的笑容僵了一瞬。

爸爸從外麵走進來，看見這場麵，趕緊說：

"悠悠，小姑專門給你買的，說謝謝。"

我不吭聲，就站在嬰兒床旁邊不動。

小姑轉頭跟爸爸聊天：

"哥，小侄子長得真好，幾斤幾兩啊？"

"七斤六兩。"

"哎喲，大胖小子！"小姑笑得很開心，"上午二嬸說得對，你們這是湊了個'好'字，真讓人羨慕。"

她說著，又站起來，自然地往嬰兒床那邊走了兩步。

"我就看一眼，不碰——"

我剛想阻攔。

“哇——”地一聲，弟弟哭了。

哭聲來得突然又猛烈，小臉皺成一團，嗓子都快喊啞了。

我倒是鬆了一口氣。

弟弟哭得及時，媽媽心思細膩，肯定要多想一些的。

果然，小姑趕緊說："寶寶怎麼了？是不是該換尿布了？"

她伸手要去抱弟弟。

"我來。"

媽媽的手已經先一步伸進了嬰兒床。

她小心翼翼地把弟弟抱起來。

弟弟貼在媽媽胸口，哭聲漸漸小了。

"沒濕，可能是餓了。"她抬頭看了小姑一眼，"美琴，我又得喂奶了，不好意思啊。"

小姑的手又一次停在了半空中。

她站在那裏，臉上的笑終於有點掛不住了。

爸爸沒注意到這些，隻顧著幫媽媽拿哺乳巾和靠枕。

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小姑垂下手的那一刻，指甲掐進了掌心。

盡管這樣，她走的時候臉上還掛著笑，說明天再來看媽媽。

可我知道，下一次，她會更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