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剛生下弟弟那天,一堆平時不走動的親戚擠滿了病房。
小姑說弟弟長得喜人,非要湊到嬰兒床前沾沾喜氣。
上一世,我隻顧著陪媽媽。
誰知小姑趁人不備,偷偷摁塌了弟弟脆弱的囟門。
弟弟從此傷了大腦,成了一個隻會盯著天花板流口水的傻子。
爸媽為了給他治病散盡家財,媽媽積勞成疾早早病逝,爸爸借高利貸被逼得跳了樓。
我一夜之間失去雙親,輟學打工養活弟弟,最後雙雙凍死在冬天的橋洞裏。
而小姑一家卻趁著我家大亂,低價霸占了我家的生意,賺得盆滿缽滿。
最後還站在爸媽的墓前惡狠狠說:
“憑什麼我懷不上孩子,你們一生就是兩個,這個下場是你們活該!”
重來一次,我回到五歲那年,媽媽剛生下小弟弟的時候。
滿臉堆笑的小姑伸著手湊向嬰兒床:
“哎喲,這孩子真可愛,快讓小姑沾沾喜氣。”
我猛地撲過去死死擋在嬰兒床前,大聲喊道:
“別碰我弟弟!”
......
我尖叫著撲到嬰兒床前,張開兩隻小胳膊死死護住。
病房裏瞬間安靜了,所有親戚都愣住了。
小姑韓美琴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還掛著,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冷。
爸爸站在床邊,皺起了眉。
"悠悠,怎麼了?小姑就是想看看弟弟。"
我死死咬著嘴唇,眼淚嘩地就下來了。
上一世的畫麵像洪水一樣湧進腦子。
弟弟躺在嬰兒床裏,眼睛永遠對不上焦。
媽媽跪在地上求醫生救救他。
爸爸簽下一張又一張借條。
還有那個冬天,橋洞裏刺骨的風。
弟弟縮在我懷裏,身體一點一點變涼。
我再也沒等到天亮。
"不許碰!誰都不許碰弟弟!"
我哭得撕心裂肺,把嬰兒床護得死死的。
小姑收回手,臉色變了幾變,隨即露出一副被冒犯的表情。
"哥,嫂子,這孩子怎麼回事?我就想沾沾喜氣,又不是要把孩子抱走。"
她轉頭看向圍在旁邊的親戚們,委屈地笑了笑:
"你們看看,我這當小姑的,連看一眼都不行了?"
姑父在旁邊幫腔:"小孩子不懂事,別跟她一般見識。"
二嬸也跟著附和:"是啊,悠悠才五歲,小孩子鬧脾氣很正常。"
二嬸說完,又湊到嬰兒床邊瞅了一眼,笑得合不攏嘴:
"哎喲,這小子長得可真俊,跟他爸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大伯母也跟著說:"可不是嘛,先生了悠悠這麼漂亮的閨女,又來個大胖小子,這叫什麼來著——"
二嬸搶著接話:"一個'好'字啊!先女後男,兒女雙全,這福氣一般人可求不來!"
"就是就是,你們家算是圓滿了。"
親戚們你一言我一語,笑聲填滿了整個病房。
我餘光掃到小姑。
她站在人群邊緣,嘴角的笑僵在臉上,像被人釘住了似的。
她結婚五年,肚子一直沒動靜。
婆家嫌棄,老公窩囊。
每次看見媽媽帶著我,挺著大肚子,她眼底那股子陰暗就濃一分。
爸爸沒注意這些,蹲下來想把我拉開:
"悠悠,別鬧了,讓小姑看看弟弟——"
"不要!"
我死死抓著嬰兒床的欄杆,指甲都快嵌進去了。
爸爸臉上掛不住了,語氣嚴厲起來:
"韓悠悠,你再鬧爸爸生氣了啊。"
就在這時,媽媽開口了。
"行了。"
她撐著身子坐起來,"大家的心意我領了,但寶寶剛出生,臍帶都還沒掉,免疫力很差。"
"醫生專門交代過,新生兒不能讓太多人圍著,太多細菌對他的發育不好。"
她看向小姑,嘴角帶著得體的笑:
"美琴,等孩子稍微大一些了,我親自抱給你。"
小姑臉色一僵。
她嘴角抽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媽媽的話搬出了醫生,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她不好反駁。
她站在原地,手指微微攥緊,嘴角的笑容徹底維持不住。
爸爸趕緊打圓場:"行行行,大家先出去吧,等孩子大一點再來看。"
親戚們陸續往外走。
二嬸經過床邊還不忘說一句:"嫂子好好歇著啊,兒女雙全的命,享福的日子在後頭呢!"
小姑走在最後,聽到這句話時,恰好經過我身邊。
她腳步頓了一下,低頭看我,眼神陰冷。
可她很快又笑了,伸手想摸我的頭。
"悠悠真是護弟弟呢,小姑逗你玩的——"
我猛地偏頭躲開。
"我不要你摸!"
小姑的手僵在空中,笑容裂了一道縫。
她直起身,看了媽媽一眼,轉身出了病房。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見她在走廊裏跟姑父說話,聲音壓得很低,但尾音還是飄了進來:
"......兒女雙全......她倒是命好......"
我攥緊拳頭。
不是我沒教養。
是上輩子,我太有教養了。
所以我們全家才落了那個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