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告訴他們台本的事。
因為那本台本不見了。
昨晚我明明把它藏在行李箱最下麵。
早上再找,隻剩一張被撕碎的封皮。
馮導演知道後,蹲下來替我整理衣領。
“有些東西,小朋友看不懂。”
“亂說出去,大人會生氣的。”
我聽懂了。
他在嚇我。
上午,三個舅舅被節目組分開。
大舅去隔壁酒店采訪,二舅錄主題曲,小舅被平台製片叫去開會。
別墅裏隻剩下我、喬月和工作人員。
吃飯時,喬月把香菜夾進我碗裏。
我低頭吃了。
她又故意把酸奶倒在我裙子上。
“對不起呀妹妹,我手滑了。”
我還是沒發脾氣。
監視器後,馮導演的臉越來越難看。
下午,他讓助理拿走我的兔子。
助理站在樓梯上,把兔子舉得很高。
“想要就自己來拿。”
我踮腳夠了好幾次,差點摔下去。
四周的鏡頭全在拍。
他們等著我哭,等著我搶,等著我變成台本裏的壞孩子。
我慢慢收回手。
“我不要了。”
助理愣了一下。
“這不是你最喜歡的嗎?”
我看著兔子垂下來的耳朵。
“沒關係。”
“我已經長大了。”
馮導演摔下耳機,讓人把我帶去道具房,說兔子在那裏。
我剛進去,門就在身後關上了。
喬月從紙箱後麵走出來。
她懷裏抱著我的兔子。
“你還真能忍。”
“還給我。”
“不給。”
她把兔子扔到地上,一腳踩住它的耳朵。
我終於哭了。
“別踩它!”
“那你發脾氣呀。”
喬月歪著頭。
“你推我,打我,把它搶回去。”
“隻要你動手,導演叔叔就有東西拍了。”
我拚命搖頭。
“我不會打你。”
“你不打也沒用。”
她撿起兔子,拍了拍上麵的灰。
“節目播出去,大家還是會討厭你。”
“導演叔叔說,鏡頭想怎麼剪,就怎麼剪。”
我的後背緊緊貼著門。
“我三個舅舅不會信。”
喬月笑出了聲。
“他們為什麼誇我懂事?”
“蘇燃叔叔說我唱歌有天分,蘇謹叔叔也說我比你省心。”
“節目播完以後,你的三個舅舅就是我的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
“我會住你的房間,抱你的兔子,讓他們給我過生日。”
“至於你——”
她伸手戳了戳我的肩膀。
“台本上不是寫了嗎?”
“你會被送走。”
我猛地抬起頭。
“你也看過台本?”
她得意地笑了。
“台本就是我媽媽和馮叔叔一起寫的。”
“我媽媽說,隻要把你擠走,蘇家以後就會捧我。”
我蹲下去抱住兔子。
“他們不是你的。”
“他們是我媽媽的哥哥,也是我的舅舅。”
喬月翻了個白眼。
“那又怎麼樣?”
“觀眾喜歡誰,他們就得帶誰。”
她不知道,道具房外的工作人員雖然關掉了直播畫麵,卻忘記切斷我們的麥。
八千萬人的直播間裏一片漆黑。
可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傳了出去。
彈幕已經徹底炸了。
門外,三個舅舅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
小舅手裏捏著那本“消失”的節目台本。
其中一行被紅筆重重圈住。
【繼續刺激林泡泡,務必拍到她失控傷人。】
大舅推開門。
喬月臉上的笑瞬間僵住。
二舅堵住她唯一能離開的路。
小舅把台本扔在馮導演腳邊。
“別急著走。”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整條走廊沒了動靜。
“剛才那句話——”
“你們誰再給我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