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天,節目組安排“寶貝尋寶”。
馮導演告訴我,大獎是一隻限量版兔子。
可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那不是獎品。
是媽媽生前給我縫的小兔子。
左邊耳朵短,右邊耳朵長。
我每天晚上都抱著它睡。
昨晚它突然不見了,原來被節目組拿走了。
我跑到馮導演麵前。
“這是我的兔兔。”
“現在是遊戲獎品。”
他笑著摸我腦袋。
“泡泡想拿回來,就努力贏。”
“可它本來就是我的。”
“遊戲要遵守規則。”
他的聲音很大。
旁邊的攝像機已經對準了我。
台本裏寫過,我會搶喬月找到的禮盒。
她會摔倒受傷,我也會被剪成故意推人。
所以,我不能搶。
遊戲開始後,我一個盒子都沒找。
二舅走過來蹲在我麵前。
“你的勝負欲呢?”
“輸也挺好的。”
“放屁。”
二舅氣得壓低聲音。
“你三歲跟我搶最後一顆魚丸,咬著我手都不鬆。”
我低著頭。
“現在不想搶了。”
最後,喬月找到了三個禮盒。
她抱走了兔子。
“謝謝導演叔叔,我會好好珍惜它的。”
兔子的短耳朵垂在她手腕邊。
我的眼淚一下掉了。
馮導演馬上讓攝像機靠近。
“泡泡是不是後悔了?”
我趕緊擦臉。
“沒有,眼睛進東西了。”
二舅一腳踹翻任務牌。
“一個破遊戲,沒完了是吧?”
小舅也走了過來。
“兔子給我。”
喬月抱緊兔子。
“可這是我贏的。”
“我妹妹的東西,什麼時候輪到你贏了?”
院子裏徹底安靜。
小舅拿回兔子,看見上麵的針腳,臉色冷了。
“誰拿的?”
沒人敢說話。
馮導演笑著打圓場。
“節目效果。泡泡平時脾氣大,我們也想看看她有沒有成長。”
“拿她媽媽的遺物做節目效果?”
小舅抬眼看他。
“我做節目,不拿小孩的傷口換流量。”
下午,節目組又安排了“選擇最喜歡的家長”。
三個舅舅站在對麵,讓我跑過去抱一個。
以前我會把三個人全抱一遍。
今天,我誰也沒選。
“我一個人也可以。”
大舅眉心猛地一跳。
二舅直接摘了麥。
小舅看向馮導演,眼神越來越冷。
喬月卻跑過去,一手拉住大舅,一手拉住二舅。
“三個叔叔都很好,我選不出來。”
所有人都誇她嘴甜。
我默默退出了鏡頭。
晚上,我夢見三個舅舅把我送進矯正學校。
我追著他們的車跑,鞋都掉了。
可他們沒有回頭。
我哭醒後,沒敢去敲大舅的門。
台本上說,他們厭煩我,就是因為我太黏人。
第二天早上,我推開門。
三個舅舅全坐在走廊裏。
大舅盯著我濕掉的枕套。
“昨晚做噩夢了?”
我搖頭。
“沒有。”
他看了我很久。
“林泡泡。”
“你到底在怕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