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氣裏安靜了三秒。
蔥油麵還冒著熱氣,沈天賜的筷子懸在空中,遲遲沒有落下去。
沈女士放下手機,抬頭盯著我:“你怎麼知道我不吃蔥花?”
我能聽出來,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期待。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不斷告訴自己。
說吧,把這一切都說出來。
做dna也好,又或者怎麼樣。
該說出來了。
我深吸一口氣,昂著頭準備說什麼的時候。
沈天賜又是一巴掌甩了過來。
“小雜種,你做的功課夠齊全啊,提前查好我媽不吃蔥,就是專門等在這個時機跳出來吧?”
他發出一聲短促的輕笑,聲音裏是居高臨下的嘲諷:“這招真夠低級的。”
“不是,不是這樣......”
我搖搖頭:“我沒有調查過,我隻是想看看沈女士是不是我的......”
我的媽媽。
我找了很久的親人。
還沒說出口,我聽見了一聲歎息。
那是一種失望:“小夥子。”
我慢慢抬起頭,沈女士沒有看我,她視線落在沈天賜身上,語氣是藏不住的遺憾。
“想走捷徑,是不對的。”
我腦子嗡的一聲,轟轟作響。
她繼續開口,轉向同桌的客人感慨道:“你說,要是自己的兒子哪天也走到今天這步......”
沈女士頓了頓,沒有把那句話說完,“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旁邊人隨聲附和,發出幾聲唏噓。
那一瞬間,我不知道自己該憤怒還是悲哀。
還是說,我要把臉上最後一點微薄的驕傲吞下去,把所有事情都說清楚。
說我從三歲被拐走的那天,到現在整整二十年。
我是怎麼過的。
我被輾轉轉賣過三次,最遠的是大山的村裏。
那裏沒有信號,沒有路,進出都要靠熟人帶。
在那,我唯一存在的價值就是傳宗接代。
所幸,他們嫌我歲數小,給了我時間讓我一點點走到了人多的地方。
這中間,有人說,幫一個老板做點事,保你下輩子不愁吃穿。
我沒去。
也有人掏出我一輩子都沒見過的錢,甩在我臉上。
我還是沒妥協。
在最難熬的夜,我躺在漏風的板房裏,腦海中不斷閃過媽媽眼角的紅痣。
為了找到她,我打過零工,做過服務員,在便利店上過夜班。
什麼苦都吃過,什麼腰都彎過,就是從來沒有走過那條捷徑。
可直到有人說見過媽媽。
我太想找到她了。
我沒有想走捷徑,我隻是太想見到她了。
所以連體麵都顧不上,隻能穿上透視襯衣,走進了這個包間。
我深吸一口氣,攥緊拳頭又鬆開。
“我知道了。”
我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任何起伏。
“如果您沒有別的事情,我就先出去了。”
“打擾了——”
我理了理散落的發絲,轉身的瞬間衣服被勾住。
右邊的衣袖割出一個洞來。
沈女士看到我手上的疤痕,瞳孔緊縮了一瞬間。
“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