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海城皆知,頂級財閥傅聿沉將與七日後,與之前隱婚三年的醫學博士阮清歡補辦盛大婚禮。
他高調宣布,要將傅氏傾注十年心血、耗資數十億的頂尖私人醫藥試驗所,全數贈與她作聘禮。
可喜訊紛飛全網的時候,阮清歡隻做了兩件事。
第一件,她燒光所有與傅聿沉的合照。
第二件,孤身前往科研局遞交實驗體申請報告。
“阮博士,你確定參加α細胞凍幹實驗項目嗎?”
科研人員看著阮清歡的申請表,神情凝重。
“我必須再次提醒您,自願成為實驗體後,就意味世間再無阮清歡。”
“傅總對你這麼好,你真的舍得消失嗎?”
阮清歡抬眸掃了眼LED屏上的婚禮海報,眼底一片冰涼。
“我確定。”
傅聿沉對她確實很好。
供她上學,為她投資數個實驗項目,讓她有一輩子花不完的錢。
可這並不妨礙他背著她,和另一個女人耳鬢廝磨、甜蜜生子。
得知傅聿沉出軌那天,是阮清歡第五次流產。
一輛飛馳的汽車徑直將她撞飛,三個月大的孩子瞬間化成了一攤血水。
手術做了一天一夜,甚至被下達好幾次病危通知。
再醒來,她麻木躺在病床上,渾身力氣像被抽幹。
傅聿沉坐在床邊緊緊地握著她的手,雙目赤紅。
“清歡,我們不生了。”
“就算沒有孩子,我對你也永遠不會變心。”
提到孩子,阮清歡的小腹一陣劇痛,連開口的力氣也沒有。
看著她憔悴的目光,傅聿沉輕輕帶上門讓她好好休息。
病房瞬間變得無比安靜。
他落下的私人手機卻突兀響起,叮叮咚咚吵個不停。
阮清歡猶豫片刻,拿起手機。
輕輕一滑,就解了鎖。
傅聿沉向來不愛設密。
置頂的兄弟群,聊得火熱。
“沉哥,軟軟跟了你五年,還給你生了三個孩子了,你準備什麼時候給人家一個名分啊?”
“你嘴上說是因為阮清歡出國五年,才把她當替身排解寂寞,但明眼人都看的出來你對她的偏愛!”
“就是,你親手布局讓阮清歡五次流產,甚至還直播她崩潰絕望的畫麵,隻為博軟軟一笑,這份心思還用人說?”
阮清歡呼吸猛地一窒,腦子一片空白。
隱婚三年,她懷孕五次。
每次一懷孕,車禍、中毒、搶劫......種種意外就像鬼一樣接連不斷纏上她。
她不是沒懷疑過被人惡意針對。
唯獨,沒有懷疑過是傅聿沉。
她死死攥緊手機,周身血液近乎逆流。
就在這時,傅聿沉清冷的聲音響起,“別瞎說。”
“我從小對清歡一見鐘情,此生就愛她一人。”
“再說,我好不容易將她培養成醫學博士、傅氏門麵,傅太太的位置隻能是她的。”
“那軟軟和三個孩子怎麼辦?你舍得讓他們一直流落在外?”
傅聿沉的嗓音帶著點漫不經心,“怎麼可能。”
“清歡流產多次,身子早就傷了根本。”
“等補辦完婚禮,我找個由頭把軟軟的孩子過繼她名下撫養,不就行了。”
沉默兩秒後,他又開口。
“至於軟軟,我是給不了她婚姻,但我會傾盡所有寵她。”
一字一句,像淬了毒的利刃,狠狠紮進阮清歡的心臟,反複淩遲。
眼淚猝不及防的滾落,砸在冰冷的屏幕上。
她想不通。
幾分鐘前,還對她發誓不會變心的男人,怎麼轉個身就能麵不改色地又許諾給別人一世寵愛?
“沉哥,你就不怕阮清歡知道真相?”
傅聿沉輕笑出聲:“知道就知道。”
“她若乖,我就繼續捧她做傅太太。”
“若要鬧,大不了就把她關進那家醫藥試驗所,我養她一輩子。”
阮清歡頓時如至冰窖,胃像是痙攣,痛得翻江倒海。
她捂著肚子搖搖晃晃地衝向衛生間,吐得昏天黑地。
恍惚間,她想起八歲那年。
阮家家道中落,她被爸媽拋棄,扔進一所破敗的孤兒院。
是傅聿沉把她接回了家。
這十幾年,他把她養得很好。
給她送大牌公主裙、首飾、包包,錢像流水一樣往她身上砸。
帶她讀最好的貴族學校,學最貴的興趣課,把她培養成人人敬仰的醫學博士。
三年前,她留學歸來,傅聿沉更是豪擲千金買下海島向她求婚。
他說,要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給她。
可人心會變,誓言會碎。
就連她的親生父母都不會愛她一輩子。
她又憑什麼要求傅聿沉永遠愛她?
等傅聿沉折回病房時,阮清歡已經把手機放回原位,就當作好像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一樣。
她虛弱地望著天花板,眼睛酸脹,卻流不出一滴眼淚。
傅聿沉走到床邊小心翼翼地扶起她,給她遞上一杯溫水。
“乖,吃藥。”
他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清冷,聽不出任何情緒。
阮清歡垂下眸,看著躺在他掌心的那片白色藥丸,扯了扯嘴角試探道。
“這是什麼藥?”
傅聿沉頓了頓,卻罕見地沒有遮掩。
“絕孕藥。”
輕飄飄地三個字,狠狠在阮清歡心口破開一個大洞。
“清歡,我實在不忍心看你受罪了。”
不是的。
他不是不忍心看她受罪。
他隻是不需要她再為他生孩子了。
傅聿沉就是這樣,做什麼事都會做到極致。
對事業,如此。
對人,也是如此。
他愛她,會傾盡資源捧她。
他要取悅別人,也能用盡手段傷害她,甚至毫不留情剝奪她做母親的權利。
阮清歡盯著眼前的男人,忽然慘淡一笑。
而後她絕望地閉了閉眼,毫不猶豫拿起藥丸,仰頭,直接幹吞下肚。
苦澀的藥味瞬間在喉嚨裏蔓延開來。
藥效發作很快,沒一會兒,她的腹部像被刀割一般撕裂,身下猛地湧出大量鮮血,瞬間染紅潔白的床單。
她雙手緊攥被褥,疼得渾身顫抖,可硬是死死咬著後槽牙,沒有叫喚一聲。
意識渙散的最後一刻,她聽見傅聿沉冷冷開口。
“推進手術室,立刻安排子宮摘除手術。”
一旁的醫生聲音顫抖,似是有些不忍心:“傅總,太太身體已經到極限了,強行摘除子宮,怕是有生命危險。”
“她死了,我就要你們整個醫院陪葬。”傅聿沉冷地怒吼。
轉身又溫柔地吻了吻阮清歡的額頭,低聲輕語。
“對不起,清歡。”
“等你挺過來,我一定好好彌補你。”
可他的彌補,阮清歡再也不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