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屋拆遷款分配那天,我爸把200萬分給了七個人。
大伯、堂哥、趙姨、趙姨的兒子、趙姨的女兒、隔房叔叔、他自己。
唯獨沒有我。
我爸坐在主位上滿麵紅光,正在接受全家的溜須拍馬。
“長兄如父,大哥這錢分得一點私心都沒有!”
我看著他,紅著眼睛問道,
“爸,這是我從小長到大的老屋,為什麼連外人都有,偏偏沒我的份?”
我爸臉色一變,啪地一拍桌子道,
“你瞎吵吵什麼!你趙姨和嘉樹是外人?我是大家長,做事必須避嫌!”
“給你分了,大家怎麼看我?你一個姑娘家遲早要嫁人的,拿錢也是給外人,你那份不如留給你弟弟結婚用!”
看到他眼底的冷漠,我的心徹底涼了下去。
這一刻我才意識到,他喜歡避嫌的老 毛病又犯了。
我媽在世時,他為了避嫌,把我媽的救命錢拿去給堂哥付了婚房首付。
我出生後,他把我對口的重點學校入學指標給了表妹。
從小到大,什麼好處都優先的不是我和媽媽。
既然如此,那我也隻好避嫌了。
他們還不知道,爺爺臨終前把老屋過戶到了我名下。
現在老屋的唯一合法主人是我,他們一分錢也別想分到。
......
“那就這麼定了......多的部分,算作家族的儲備基金,誰家有事,就從裏麵出!”
我爸最後定調,然後紅光滿麵地收起了記事本。
飯店包廂裏的氣氛熱烈到了極點。
二伯沈建明端著酒杯,嘴角的笑意都要咧到耳根子了。
“大哥,你這格局就是大,咱們老沈家能有你這長子,是我們的福氣。”
姑姑沈玉華也笑著附和。
“可不是,連春華和嘉樹母子,大哥都給算上了一百萬,這胸襟誰比得了?”
坐在沈培川身邊的趙春華,立刻嬌羞地捂住了嘴。
趙嘉樹殷勤地給沈培川點了一根煙。
“謝謝爸,那一百萬正好夠我訂那輛保時捷了。”
從頭到尾,沒有人問過我哪怕一句意見。
我強忍著心裏的怒意,慢慢站起身開口。
“爸,那我的呢?”
這話一出,包廂裏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我。
我爸夾煙的手頓了頓,皺起眉頭道,
“小雨,剛才我不都說了,你遲早要嫁人的。”
“老屋這個份額你就別占了,免得大家說閑話,說我沈培川這個當大哥的,淨顧著往自己女兒兜裏揣錢,你讓大家怎麼看我這個長兄?”
“你那份就給嘉樹了,一家人不要計較這些,爸會補償你的。”
計較,補償。
原來,從頭到尾我隻是一個外人。
親戚們紛紛點頭稱讚。
“大哥就是大公無私,一碗水端得平。”
“小雨啊,你爸這都是為了家裏好,你得懂事點。”
我沒吭聲,這已經不是沈培川第一次用避嫌當借口了。
從小到大,為了彰顯他的無私,犧牲的永遠是我和我媽。
小時候,唯一一個對口的重點中學名額,他為了避嫌,直接給了姑姑家的表妹。
理由是表妹成績差,更需要這個機會,作為大舅不能偏心。
我媽查出乳腺癌,需要錢做靶向治療。
他把媽媽三十萬的救命錢,拿去給堂哥沈澤宇付了婚房首付。
“你媽的病就是個無底洞,治不好還得人財兩空。”
“澤宇沒這筆錢就結不了婚,當大伯的總不能看著你堂哥打一輩子光棍吧?難道你想看你爸讓人在後麵被戳脊梁骨?”
就因為這句話。
我媽在病床上被活生生痛死,媽媽到臨死前連一盒特效止痛藥都沒吃過。
現在,輪到老屋拆遷了。
連趙春華這個二婚進門的繼母,和毫無血緣關係的繼弟趙嘉樹,都分到一百萬。
作為唯一的親生女兒,卻要為了避嫌,淨身出戶。
趙春華在旁邊打著圓場,
“小雨啊,你要實在缺錢,趙姨這兒有兩百塊,你先拿去花。”
“別為了點錢就跟你爸鬧得不愉快,多傷和氣啊。”
兩百塊,打發叫花子都不帶這麼惡心人的。
我還想開口爭辯。
我爸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打斷道,
“行了行了,小雨,今天是咱們沈家大喜的日子,別板著個臉掃大家的興。”
我到了嘴邊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來了。
飯局結束,手機收到一條消費,5600。
我看著這個數字,愣了好久。
這頓飯花掉了我大半個月的工資。
我爸用的是我放在他那的卡結的賬。
這一刻,我的心疼的更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