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醫看著我們在地上痛苦翻滾,嚇得連滾帶爬地去熬保胎藥。
大殿裏亂作一團。
就在混亂和絞痛中,我咬破了舌尖強迫自己鎮定,捕捉那個細微的女孩聲音。
她的抽泣聲漸漸微弱下去,仿佛隨時會被那個惡鬼吞噬。
我必須救她。
哪怕她是個未成形的胎兒,我也絕不能眼睜睜看著那惡鬼在我的肚子上為所欲為。
想要救人,必須先鎖定目標。
這幾天的高壓折磨,反而讓我因禍得福地想通了一件事。
那惡鬼雖然聰明,懂得用反向心理戰來迷惑我們。
但他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極度狂妄的人,往往會在不經意間暴露自己最核心的底色。
他否認了揚州,承認了隴西。
如果這也是假象呢?
不,有一點他絕不敢拿來開玩笑。
因為他需要一具健康的軀體來複仇,所以他絕不會做出傷害母體的實質性動作。
必須找到那種,無論靈魂怎麼壓製,肉體本能都會立刻起效的東西。
賀承鄴判處的斬首案中。
沒有死人血腥,不涉及惡性命案,隻涉及貪婪的貪腐案,且案犯遭遇過獄中酷刑。
範圍小得可憐。
我秘密打發了心腹太監,去大理寺庫房買通老吏,弄出了一份這五年所有類似案件的謄抄卷宗。
厚厚的一摞堆在我的內室床榻下。
這天深夜,我一頁一頁地翻看。
直到翻到大理寺卿三年前親辦的一樁軍需貪墨案。
案犯叫沈四海,是個狡猾的巨貪。
為了逼他吐出賬本,大理寺對他動了特殊的刑罰。
【重刑三十日,以西域的醒神香混合著辣椒水熏他的口鼻,致其攣縮,幾欲窒息,終畫押。】
醒神香。
看到這三個字,我渾身的血液沸騰起來。
如果用吃的東西,他可以假裝排異或者假裝享受。
但吸入香薰的窒息痙攣,是絕對無法假裝。
隔天,我以內務府新進了西域香料的名義,請宋晏清過來品香。
爐子裏焚的,表麵上是普通的蘇合香。
實際上,我讓人在香爐裏,加了醒神香和少量的辣椒籽還有薄荷腦。
這味道對常人隻是微嗆,但對於靈魂受過重創的惡鬼來說,無疑是喚醒窒息記憶的催命符。
香爐冉冉升起青煙。
味道開始在屋子裏彌漫。
第一口吸入。
沒有任何動靜。
我盯著宋晏清的臉,也感受著自己的身體變化。
第二口。
腦海裏那個男聲突然頓了一下,像是在用力嗅著什麼。
“什麼味道......這是什麼鬼味道!”
他的聲音開始發顫。
突然。
“啊!”
嘶吼在腦子裏響起,他甚至連罵人都罵不出來了。
他開始掙紮,極度的缺氧和痙攣記憶被瞬間喚醒。
我看著坐在我對麵的宋晏清。
她的眼神一片迷茫,隻是略微皺了皺眉,伸手扇了扇煙霧。
“這香氣有些衝鼻子了。”
沒有窒息,沒有痛苦的倒地翻滾。
而我的視線開始模糊,喉嚨就像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死死掐住。
冷汗,瞬間澆透了我的全身。
那細微的小女孩聲音再次響了起來,帶著解脫般的顫音。
“他,他不動了......”
我死死抓著椅子的扶手,指甲深深摳進扶手裏。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全部串聯。
南方、北方、甜食、酸菜,全都是他在故弄玄虛。
雙生子的錯覺,更是他製造的迷霧!
我終於知道這孽障到底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