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伊寧以為自己病入膏肓,產生了幻聽。
怎麼能不想。
光耀門楣,是早逝父母的夙願,是相依為命的奶奶的期盼。
這早已成為她的執念。
她之所以答應係統攻略沈從南,就是因為身體熬壞了,撐不到大學開學。
在攻略世界,她隻顧著刷好感度,決定留下後才咬牙苦讀,二十五歲入學前夕,一場車禍,她放棄一切換他重生。
這一世她考上了,卻被沈從南親手毀掉學籍。
如果能在死前拿到畢業證書,另一個世界的父母和奶奶,應該也會為她高興吧。
長久的沉默後,沈從南冷聲重複了那句話。
安伊寧才抬起頭,嘴唇翕動:“可......以嗎?”
看到她眼睛重新亮起來,沈從南唇角勾起,隨即狠狠壓下:
“算是對你這一周識相的獎勵。”
接下來的三個月,這個死寂的軀殼仿佛被重新注入了生機。
安伊寧白天安分做好所有瑣事,夜裏縮在儲物間背知識點。
她每天睡三個小時,用紅筆把重點抄了又抄,手指被磨破皮。
補考四學期的全部課程,每一門都壓著及格線飄過去。
答辯時她站在講台上,瘦得像紙片人,答完題鞠了一躬,差點栽倒。
畢業典禮那天,她穿著被自己反複熨燙八遍的學士服走進禮堂。
待她坐在畢業生方陣裏,心臟還在怦怦直跳,手心也全是汗。
輪到她時,她站起來,一步步走上台。
陽光照下來,落在她肩上,暖得像另一個世界的奶奶在溫柔安撫。
校長從禮儀托盤裏拿起畢業證書,展開,上麵印著她的名字。
安伊寧伸出手,指尖發顫。
就在她即將觸碰到證書時,後排老師席有人站起來,搶過話筒:
“我實名舉報學生安伊寧!她四年從未上過一天課,檔案記錄空白!我懷疑她所有考試與答辯均不合規,在此申請校方立刻剝奪她全部學籍,從嚴懲戒!若是任由這種暗箱操作的學位存在,不僅是學校的汙點,更是整個社會的不公!”
一語罷,台下數千名學生瞬間沸騰。
他們苦讀四年,兢兢業業完成學分、熬論文、跑活動,才換來畢業資格。
可眼前這個人,一次都沒來過還想領取學位,憑什麼?
“這種人配拿畢業證嗎!”
“開除!”
“撤銷學籍!”
質疑浪潮鋪天蓋地,幾乎要將安伊寧淹沒。
喜悅凝固在她臉上,她大聲辯解:
“我沒有靠後台!我補考了每一門科目,完成了所有課業任務,我的成績都是我自己考來的!”
她的聲音被數不清的憤怒完全掩蓋。
她一遍遍嘶吼辯駁,最後嗓子幹澀出血,再也發不出一絲聲音。
可沒人在意。
校長和多位領導討論後,舉起話筒,聲音沉痛:“安同學行為惡劣,嚴重違反校規。校方將通報所有合作院校,聯合撤銷其全部學籍。”
一錘定音。
安伊寧像死屍般僵在台上。
她看著自己辛苦補來的大學學籍被剔除檔案,最終檔案裏隻剩最低的小學學籍記錄。
看著有人衝上舞台,粗暴扯下她身上平整的學士服,將畢業證書撕成碎片。
安伊寧低下頭。
碎紙片上自己的名字裂成幾瓣,被人踩得灰撲撲的。
她嘴角溢出一絲血。
就在這時,手機輕輕震動,一條信息彈出:
【夏筱月:沈總送給你的驚喜,喜歡嗎?】
安伊寧盯著那行字,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砸在手機屏幕上,把“喜歡嗎”三個字洇糊了。
沈從南,你究竟有多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