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滾去牛棚!”
十五歲那晚,爸爸醉醺醺的把媽媽推出門外,嘭的一聲關上門。
“傻丫,閉上眼,就不疼了。”
媽媽拍著窗上玻璃,我看見媽媽的手無力的垂了下去,臉上流下兩行淚水。
“嗬嗬嗬。”
我躺在床上,傻笑著閉上了眼,媽媽說的總是對的。
疼,我就嗬嗬嗬,越疼,我就傻笑的越大聲。
“閉嘴!不要笑!”
爸爸抽了我一個耳光,用力捂住了我的嘴巴。
可是,不嗬嗬嗬,真的好疼啊。
“傻丫,把這個喝了。”
第二天,媽媽給我端來一晚油乎乎的湯。
“媽媽,這是什麼呀?”
“甲魚湯,記住不能給他們生孩子,把這一鍋都喝下去。”
一碗又一碗,媽媽凶狠的給我灌了一整鍋甲魚湯,撐得我肚子溜圓。
“媽媽,他們是誰?”
“唉,傻丫,你會知道的。”
媽媽溫柔的幫我捋著肚子,搖了搖頭。
這一年,我已經記不清喝了多少鍋甲魚湯。
“他媽的,跟你媽一樣,都是不會下蛋的蠢雞!”
一年後,爸爸抽了我一巴掌,又抽了我媽一巴掌,媽媽骨瘦如柴弱不禁風,像片紙一樣飄在了地上。
“嗬嗬嗬。”
“傻子!下個月,讓羊三把她接走吧,我同意賣了。”
爸爸坐在八仙桌前,猛灌了一杯酒。
“羊三不行!他們家四個光棍!能不能換個人?”
媽媽費力爬起來,跪在爸爸麵前苦苦哀求。
“換誰?不是一家四個光棍,能買一個傻子?”
爸爸瞪了媽媽一眼,繼續喝著酒。
“傻丫,要嫁人了,開心不?”
出嫁前,鄰居大媽幫我紮著辮子。
“開心,嗬嗬嗬。”
“羊三家養了那麼多羊,以後羊肉管夠,一定能把你養的白白胖胖的,來年生個大胖小子。”
“羊肉,嗬嗬嗬。”
羊三我知道,是個年輕羊倌,他爹,還有他兩個哥哥,都是羊倌,他們家養了好多羊,爺四個天天趕著一群羊。
羊三沒有欺負過我,因為他和我一樣,他的兩個哥哥也和我一樣,都是大家嘴裏的傻子。
他們也跟我一樣,有了獨屬於自己的綽號,羊大,羊二,羊三。
我要嫁人了,終於可以擺脫爸爸每晚的折磨了,我好開心,媽媽也應該開心才對。
可是媽媽哭成了淚人,緊緊抱著我,不想讓我出門。
“傻丫,要繼續當傻子,才能逃,一定得逃!”
“記得喝甲魚湯!”
媽媽趴在我耳邊,一字一字的低聲交代著。
“媽媽,嗬嗬嗬。”
我傻笑看著媽媽,不知怎的,眼眶也濕了。
送親的人,硬生生把媽媽扯開,把我送出門。
羊三笑得合不攏嘴,把我抱上一頭肥碩的公羊上,他牽著羊,羊馱著我。
“羊,嗬嗬嗬。”
賓客送走之後,羊三爺四個急匆匆鎖上大門,卻在院子裏爭吵起來。
“我是老大,我先來!”
“這是我娶來的,當然得我先來!”
“老大,老三,咱們剪子包袱錘,誰贏誰先來!”
啪啪啪,接連三聲清脆的耳光聲,嚇得我一哆嗦。
“混賬東西!我是老子!爹先來!”
“讓爹先教你們怎麼跟女人睡覺!”
說完,他們四個魚貫而入,臉全都喝的紅撲撲的,笑的那麼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