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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咚咚咚”地敲門聲。

我開門，好幾個人浩浩蕩蕩站在走廊裏，薑悠然站在最前麵，身後跟著三個提箱子的人。

“姐姐，我擔心你剛回來不適應，特意約了全城最好的造型師來幫你做形象改造。”

笑得溫柔得體，聲音軟得像踩在棉花上。

“這頭黃毛......染回來吧。畢竟是薑家的大小姐，出門會被人說閑話的。”

造型師打開箱子。

染發劑、護發素、卷發棒、直板夾，碼得整整齊齊，全是叫得上名字的貴牌子。

薑悠然拿起一瓶染發劑，朝我走過來。

“這個顏色很適合你的膚色。深棕色，顯得沉穩大氣。”

“你說完了？”

她一頓。

我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說完了就滾。老子的頭發，老子說了算。”

薑悠然眼睛一下紅了。

咬著下唇，聲音裏全是委屈：“我隻是......隻是想幫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凶？”

薑昊然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走廊盡頭。皺著眉走過來。

“悠然一片好心，你怎麼這麼不識好歹？”

“好心？”我笑了，“她帶三個人來看我笑話，這叫好心？”

“你......”

“你腦子被門夾過？”

薑昊然愣住了。

不是因為被罵是因為他好像沒辦法反駁。

薑悠然帶了三個外人，造型師、化妝師、形象顧問。

一大清早，浩浩蕩蕩，這不是幫忙，這是圍觀。

我看著她：“你要是真心想幫我，不會一個人來？”

薑悠然臉白了一瞬。

立刻低下頭，聲音更委屈了：“對不起姐姐，是我想得不夠周到。我隻是太興奮了，想讓你快點變漂亮......”

我懶得理她。

門關上之前，我丟了一句：“下次來敲門用拳頭。別撓。”

走廊裏安靜了五秒鐘。

然後是她壓抑的哭聲和薑昊然手足無措的安慰。

嘖。

薑家要辦認親宴。

薑悠然主動攬下了籌備工作，跟媽媽說：“姐姐剛回來，一定不適應這種場合。我來安排，讓姐姐舒服一點。”

話說得滴水不漏。

三天後，我在麻將館聽到了風聲。

“野子，有人到處說你壞話。”小胖一邊搓牌一邊叼著煙，“說你是城中村的黃毛混混，薑家接你回來是丟人現眼。”

“還說你抽煙喝酒打架，給薑家抹黑。”

“現在全城的上流圈子都等著看你笑話。”

我把麻將往桌上一拍：“碰。”

小胖急了：“野子，我在說正經的！”

“我知道。”我拿起棒棒糖，“所以我得去。”

“去什麼？”

“去讓他們看看什麼叫黃毛混混。”

宴會那天，皮夾克，黑色，拉鏈拉到最上麵。褲子是幹淨的，沒破洞。馬丁靴擦過兩遍，鞋底的泥弄幹淨了。

養母在電話裏千叮嚀萬囑咐：“別給你爸丟人。”

我說好。

到了宴會廳，滿場的晚禮服和西裝。

女人脖子上的鑽石亮得晃眼，男人手腕上的表能換城中村一套房。

我走進去。

所有聲音頓了頓。

竊竊私語像蒼蠅一樣嗡嗡響。

“還真是黃毛......”

“這穿的什麼啊？”

“天哪，薑家怎麼攤上這麼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