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表哥賭球輸光了家底,對外宣稱世界杯彩票中了三百萬,被我用手機偷偷領走私吞了。
他偽造中獎截圖,帶著全家人上門逼債。
我百口莫辯,被逼到天台邊沿的那一刻,表哥正在澳門賭場裏瀟灑。
冷風灌進肺裏,我閉上了眼。
再睜眼,手機屏幕上跳出表哥的消息:“齊衍,幫我用手機買點世界杯競彩,選號發你了。”
......
我猛地攥緊手機,骨節發白,指甲嵌進掌心。
前世,就是這行字,把我推進了深淵。
表哥發來一串號碼,讓我用手機上的競彩APP幫他下注。
我二話沒說就照做了,墊了兩百塊錢本金。
然後他選的號沒中,什麼都沒中。
可表哥轉頭就在家族群裏宣布,他那張票中了三百萬,被我去領了獎,死活不給他。
我當場就懵了。
他拿出一張偽造的中獎截圖,領獎記錄上赫然是我的名字和身份證號。
大舅帶著一幫人堵在我家門口,逼我交出“被私吞的獎金”。
我報過警,但表哥提前做好了全套假證據,我根本說不清。
最後我被逼到公司天台上,身後是催債電話的狂轟濫炸,身前是二十四層的虛空。
跳下去之前,我聽見表哥在電話裏笑了一聲。
那聲笑,比冬天的風還冷。
而現在,一切還沒有開始。
我盯著屏幕上那串號碼,心跳一下一下砸在胸腔裏。
“齊衍,在不在?快點,馬上開賽了。”
又催了。
前世我就是這麼聽話,讓幹什麼就幹什麼,從不質疑。
我深吸一口氣,把那條消息刪了。
然後打字回複:“表哥,我手機競彩APP賬號被限了,買不了,你自己買吧。”
發完,我盯著屏幕看了十秒。
前世我從來沒拒絕過他,這是第一次。
手機安靜了大約兩分鐘,然後表哥的語音轟炸過來了。
“什麼叫買不了?你上周不是還買過嗎?”
“是不是不想幫?齊衍,你什麼意思?”
我靠在床頭,嘴角慢慢勾起來。
“表哥,真買不了,係統提示我風險用戶,被凍結了。”
“你他媽是不是故意的?”
“我故意的?我圖什麼?”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啪地掛了。
我放下手機,起身去洗了把臉。
鏡子裏的臉蒼白,但眼神亮得嚇人。
我從抽屜裏翻出身份證,仔細檢查了一遍。
沒有異常,沒有被冒用的痕跡。
但我知道,表哥不會就這麼算了。
我打開備忘錄,開始寫。
寫表哥什麼時候會對外宣稱中獎,寫大舅什麼時候會帶人上門,寫公司什麼時候會收到舉報信。
每一個時間節點,都刻在我骨頭上。
寫完最後一行,我合上手機。
窗外陽光正好,樓下早點鋪的油條香味飄了上來。
我慢悠悠地穿好衣服,下樓吃了一碗熱湯麵。
麵端上來的時候,湯麵上漂著蔥花和一層薄薄的油花。
我拿起筷子,突然笑了。
活著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