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午十一點,表哥又發來消息。
“齊衍,你幫我找別人買也行,我把錢轉你,你找人幫忙下單。”
我沒回。
他緊接著又發了一條:“這次穩賺不賠的,我研究了三天,這個八串一絕對能中!”
前世他也說過一模一樣的話。
“穩賺不賠”,這四個字後來變成了壓在我身上三百萬的債。
我把這兩條消息截了圖,存進了一個加密相冊。
這是第一份證據。
下午兩點,我去了一趟公司。
走進辦公室的時候,同事老孟抬頭看了我一眼。
“齊衍,你表哥上午打電話到前台找你,說你欠他錢。”
我腳步一頓。
來了。
前世表哥也是這麼幹的,在我公司到處散播我欠債的消息,搞得全公司都知道了。
領導找我談話,說影響不好,讓我處理好個人問題。
最後我被邊緣化,半年後裁員名單上第一個就是我的名字。
“老孟,他具體說了什麼?”
“說你欠他三百萬,讓你趕緊還錢,不然就報警。”
三百萬。
我嘴角微微一抽。
表哥連謊話都懶得換一個,前世是這個數,這一世還是。
“他打的是前台座機還是?”
“座機,前台小劉接的,說你不方便接電話,他就說了一堆,小劉都聽見了。”
我點了點頭,走到前台。
小劉看見我,表情有些尷尬。
“齊哥,你那個親戚......說話挺嚇人的。”
“嚇到你了嗎?不好意思。”
“沒事沒事,就是他說的那些,是不是真的啊?”
我看著小劉年輕的臉,心裏冷笑了一聲。
前世就是這種半信半疑的目光,像無數根針一樣紮在我身上。
“小劉,我欠他三百萬?我一個月工資八千,你覺得我能欠他三百萬嗎?”
小劉愣了一下,搖了搖頭。
“他說的是彩票的事,我壓根沒欠他什麼,回頭我會處理好的。”
我說完,轉身回了工位。
打開電腦,我給行政部發了一封郵件。
內容很正式——近期有人惡意騷擾公司員工,散布不實信息,請行政部協助保留前台來電記錄。
發完郵件,我靠在椅子上轉了一圈。
表哥,你往我公司潑臟水,那我就把每一滴臟水都收集起來。
到時候,這些全是證據。
下午五點快下班的時候,手機又響了。
這次不是表哥,是大舅。
“齊衍!你馬上給我回老家!”
大舅的嗓門大到我把手機拿遠了半米都能聽見。
“大舅,什麼事?”
“你表哥說他的彩票中了三百萬,被你領走了,你趕緊把錢還給他!”
我閉上眼,深呼吸了一次。
來了,前世的劇本正在一頁一頁地翻。
隻不過這一次,我不是那個被按在地上挨打的人了。
“大舅,表哥的票沒中,他騙你們的。”
“放屁!他把中獎截圖都發群裏了,白紙黑字寫著你的名字!”
“那截圖是假的,我根本沒領過什麼獎。”
“你少跟我狡辯!明天你給我回來,當著全家人的麵把話說清楚!”
“行,我回去。”
我答應了。
前世我沒敢回去,因為我知道回去就是被一群人圍攻。
但這一世,我要回去。
我要當著所有人的麵,把表哥的畫皮撕下來。
掛了電話,我給蘇念發了條消息。
“明天陪我回趟老家。”
她秒回:“幹架?”
“差不多。”
“幾點?我來接你。”
我看著屏幕上她幹脆利落地回複,胸口湧上一股暖意。
前世我跳樓之後,隻有蘇念一個人在我靈堂上哭到昏厥。
這一世,我不會再讓她為我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