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豪門太太的第五年,老公帶回來一個聾啞女孩。
"她是集團資助的學生,沒地方去。"
"住客房你沒意見吧?"
我隻當他要立慈善企業家人設,點頭同意了。
那女孩不會說話,但會給我老公寫字條。
第一張貼在冰箱上:
"老師,我怕黑,能開著燈睡嗎?"
第二張塞在他公文包裏:
"老師,頭好疼。"
第三張,是我從他西裝口袋裏翻到的:
"老師,我好像喜歡你。"
我拿給他看,他沉默了三秒,然後緩緩開口:
"她不懂事,你比她大,別跟她計較。"
從那以後,她的字條越寫越多。
我忍無可忍讓老公把她趕出去,他摔了杯子:
"她是殘疾人,把她趕出去,全世界都會罵我!"
他發覺自己語氣太重,放低聲音:
"你再等等,我會處理。"
我等了一年。
她懷我老公孩子那天,第一次把字條寫給了我:
"姐姐,對不起。但老師說了,他會負責的。"
推搡中我被她推下樓梯。
再睜眼,我回到老公把她領回家那天。
我仍舊點頭,但我把結婚戒指摘了下來:
"我們離婚。"
......
"吃醋了?"
老公陸今桉笑了一下,那種笑我太熟悉了。
上一世他也是這樣笑的,像在哄一隻不懂事的貓。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腕,把我往沙發那邊帶。
"這是集團的安排,等項目賺了錢,我給你買最新款珠寶。"
語氣很輕,像這件事根本不值得我動怒。
我甩開他的手。
"跟錢沒有關係。我不喜歡她,我也不想跟你繼續這段婚姻。"
他的笑僵了半秒。
客廳裏安靜了一瞬,桑枝晚站在玄關處,行李箱還沒推進來,一雙眼睛怯怯地看著我們。
然後她開始比手語。
動作很慢,像怕我看不懂一樣,事實上我確實看不懂。
但陸今桉看得懂。
他的目光追著她的手,表情從僵硬變成了心軟。
我在心裏冷笑了一聲。
上輩子我花了三個月才搞明白她手語的意思,這輩子不必了。
無非是那一套。
"姐姐是不是不喜歡我?給老師添麻煩了,我現在就走。"
比完手語,她果然轉身往門外走,腳步很慢,慢到像是在等誰叫住她。
我笑了一聲。
真會裝。
陸今桉果然皺起了眉。
"歡歡,她隻是個孩子。"
我沒有看他,也沒有看她。
"離婚協議書我會讓劉律師送過來。"
說完我拿起放在鞋櫃上的車鑰匙,頭也不回地推開了門。
身後是陸今桉喊我名字的聲音,夾雜著一聲椅子被碰倒的悶響。
我沒回頭。
上一世我回了太多次頭了。
每一次回頭,都是我往深淵裏多走一步。
電梯關門的那一刻,我看見走廊盡頭的門開著,陸今桉邁出了半步。
然後被一隻手拉住了。
桑枝晚拉著他的袖口,身體微微搖晃,另一隻手捂著額頭。
頭暈。
她一定是在比這個意思。
電梯門合上了。
我靠在電梯壁上,閉了閉眼。
上一世,也是這樣。他每一次想追出來,都會被她攔下。而他每一次,都會留下來。
我曾經為此哭過很多很多次。
現在不會了。
手機在包裏震了一下,又震了一下。
我沒有看。
車開出地庫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我沒有回娘家。怕我媽看見我這個樣子要追問,更怕她擔心。
在市中心找了間酒店,辦了入住。
關上房門的瞬間,手機屏幕亮著,上麵是七條未讀消息。
全是陸今桉發的。
"你去哪了?"
"別鬧了,回來說。"
"歡歡你到底在哪?安不安全?"
"你不回消息我怎麼放心?"
"我讓管家送她走還不行嗎?"
"你接個電話。"
"我出來找你了。"
我把手機翻了個麵,屏幕朝下扣在床頭櫃上。
上輩子聽到這些話,我會心軟。
因為他說的每一句都像在乎我。
可後來我明白了,他在乎的隻是體麵。
一個豪門太太突然離家出走,傳出去不好聽。
浴缸裏放滿水的時候,門被敲響了。
是酒店前台打來的內線電話。
"裴女士,有位先生說是您丈夫,要求我們告知您的房間號......"
"不要給。"我說,"如果他堅持,就說我已經退房了。"
掛了電話,把房間裏的燈全關了。
黑暗裏,我想起上輩子桑枝晚貼在冰箱上的第一張字條。
【老師,我怕黑,能開著燈睡嗎。】
後來整棟別墅的走廊,夜裏都亮著燈。
陸今桉說,"她一個人待在客房害怕,開著燈又不費什麼電。"
而我失眠需要全黑的環境,他說,"你戴個眼罩不就行了。"
我在黑暗裏笑了一下。
這一世,沒人再逼我戴眼罩了。
淩晨兩點,房門被刷開了。
燈亮的那一瞬間,我從床上坐起來,看見陸今桉站在門口,額頭上有薄薄一層汗。
"前台說你退房了。"他喘著氣,"我找了你三個小時。"
我盯著他手裏的房卡。
"你怎麼拿到的。"
他避開這個問題,大步走到床邊坐下來,捏住我的肩膀。
"你到底為什麼不喜歡她?她隻是個聾啞人,不會對我們造成什麼威脅。"
我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寫滿了困惑。是真的困惑。
他是真的不明白。
"你有無數種方式可以安置她,"我說,"為什麼偏偏是把她帶回家。"
他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