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
護士剛給我換完藥,病房門就被推開了。
來的人不是林菀。
是沈星野。
他穿著一身高定休閑裝,手裏提著一個極其昂貴的果籃。
身後還跟著兩個西裝革履的保鏢。
“哥哥,我來看看你。”
他笑盈盈地走進來,把果籃放在床頭櫃上。
聲音裏透著虛偽的關切。
我靠在床頭,連眼神都沒給他一個。
“滾出去。”
沈星野也不惱。
自顧自地拉開椅子坐下。
“哥哥火氣這麼大幹什麼?”
“菀姐說你脾氣硬,我還不信。”
“現在看來,菀姐每天麵對你,確實挺辛苦的。”
他托著下巴,打量著這間單人病房。
“這環境也太差了。”
“早知道我讓菀姐給你安排VIP病房了,反正花的也是她的錢。”
我抓起手邊的水杯。
毫不猶豫地砸向他。
沈星野驚呼一聲,躲開了。
水杯砸在牆上,四分五裂。
兩個保鏢立刻上前一步,將他護在身後。
沈星野擺擺手,讓他們退下。
他看著地上的玻璃渣,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
“哥哥,你這麼暴力,難怪菀姐不喜歡你。”
“我讓你滾。”
我冷冷地看著他。
“我這就走。”
沈星野站起身,理了理衣擺。
“不過走之前,有件事我想還是應該告訴你。”
他彎下腰,湊到我耳邊。
笑容裏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惡意。
“你以為你媽是真的病重治不好了嗎?”
我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什麼意思?”
“前陣子我心臟早搏,剛好跟你媽在同一家醫院。”
沈星野漫不經心地轉動著手腕上的名表。
“我看中了一款進口特效藥,能快速穩定心率。”
“可是醫院說庫存隻剩最後一支了,已經批給你媽搶救用了。”
他歎了口氣,語氣十分無辜。
“我隻是跟菀姐抱怨了一句胸口悶。”
“菀姐就以家屬的身份簽了字,主動放棄了那個特效藥名額。”
“把藥調過來給我用了。”
轟的一聲。
我的腦子裏有什麼東西徹底炸開了。
“你說什麼......”
沈星野捂著嘴輕笑。
“沒那支藥,你媽連當晚都沒撐過去吧?”
“哥哥,你可別怪我,要怪就怪菀姐太心疼我了。”
我瘋了一樣掀開被子。
不顧斷腿的劇痛,想要撲過去撕爛他的臉。
就在這時,病房門再次被推開。
林菀從外麵走了進來。
看到滿地狼藉和正欲撲向沈星野的我,她眉頭瞬間擰成了死結。
“怎麼回事?”
她大步走過來,一把將沈星野拉進懷裏。
警惕地看著我。
“菀姐,我好心來看哥哥,他拿杯子砸我。”
沈星野靠在林菀懷裏,委屈地紅了眼。
“還要打我。”
我從床上跌下來,膝蓋重重磕在地板上。
死死盯著林菀。
“是你停了我媽的特效藥?”
我嗓音嘶啞,像是在泣血。
“為了給他治心臟早搏,你讓我媽等死?”
林菀的眼神閃避了一下。
但她很快就不以為意地皺起了眉。
“許清寒,你冷靜點行不行?”
“阿姨那個病本來就治不好了,用那種藥也是浪費錢。”
“星野心臟不好,如果不及時幹預會有生命危險的。”
浪費錢。
我媽辛辛苦苦把她當半個女兒看待。
臨死前,卻被她一句“浪費錢”輕飄飄地斷送了生機。
“林菀,你是個畜生!”
我抓起地上的玻璃碎片,朝她扔過去。
林菀偏頭躲過,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你真是不可理喻。”
“人死不能複生,你能不能大度一點?”
“星野現在心臟正脆弱,要是被你嚇出個好歹,你能負責嗎?”
心臟脆弱。
沈星野捂著胸口,虛弱地喘息著。
“菀姐,你別怪哥哥了。”
林菀放緩了語氣,摸了摸他的後背。
“乖,我們不理他。”
她轉頭看向地上的我,眼神冷漠至極。
“許清寒,你太讓我失望了。”
她帶著沈星野離開了。
我趴在冰冷的地板上。
病房裏很靜。
靜到能聽見我心臟徹底枯死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