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給兒子湊齊手術費,我接了給首富家寵物狗哭喪的單子。
想起奄奄一息的兒子,以及烈日下還在拚命跑外賣賺錢的老婆。
我悲從中來,哭得不能自已。
眼淚無意識甩到首富身上,被他一腳踹倒。
我額頭磕在石階上,頓時鮮血直流。
我忍痛撥打老婆的電話,想省點錢讓她接我回家。
可連打三次都無人接聽。
我無助地捂著傷口,一瘸一拐被趕出去時。
卻看見傳聞中的女首富正在送醫生出門。
“我兒子因為愛犬離世,情緒極差,後續的心理疏導就拜托李醫生了。”
女人聲音清冷,滿是疼惜。
有錢人的兒子為了一條狗傷心欲絕,就有頂尖醫生隨時待命。
而我的兒子心臟衰竭躺在病床上,卻連救命的錢都湊不齊。
我滿心苦澀,下意識抬眼望去。
看清女首富麵容的瞬間,整個人僵在原地。
竟是我那本該在送外賣的老婆,沈清弦。
......
“還不叫保安把人清出去?”
極度冷漠的聲音。
從那張我親吻過無數次的薄唇中吐出。
沈清弦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仿佛我是什麼不幹淨的垃圾。
保安立刻衝上來。
粗暴地反剪我的雙手,將我往門外拖拽。
“沈清弦......”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你為什麼在這裏?”
“你不是在跑外賣嗎!”
被喚作女首富的女人腳步微頓。
但也僅僅是一瞬。
下一秒,她轉過頭,眼神如看陌生人般冰冷刺骨。
“這位先生,你認錯人了。”
“我姓沈,不認識什麼送外賣的。”
不認識。
這三個字,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
狠狠捅進我的心臟。
我張著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額頭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鮮血模糊了我的視線。
眼前的女人穿著幾十萬的高定套裝。
手腕上戴著限量版名表。
哪裏還有半點每天穿著黃色外賣服對我說“老公辛苦了”的影子。
“老婆,怎麼還不把這瘋男人趕走?”
首富顧霆深從別墅裏走出來。
他拿著昂貴的方巾,嫌惡地擦了擦鋥亮的皮鞋尖。
“臟死了,哭得跟號喪一樣。”
“還弄臟了我的高定西裝。”
沈清弦立刻換上一副溫和的麵孔。
她伸手攬住顧霆深的腰。
“別氣了,為這種人生氣不值得。”
“軒軒的情緒好點了嗎?”
顧霆深歎了口氣,靠在沈清弦肩膀上。
“還哭著要他的查理呢,你快去哄哄兒子。”
軒軒。
顧梓軒。
她的另一個兒子。
因為一條叫查理的狗死了,就要死要活。
需要頂尖心理醫生疏導。
而我的兒子安安。
此刻正躺在重症監護室裏。
因為沒有三十萬的手術費,隨時麵臨心臟衰竭的死亡。
保安用力將我推出鐵門。
我重重摔在粗糙的柏油馬路上。
膝蓋磕破了皮,火辣辣的疼。
我看著那扇奢華的雕花鐵門在我麵前緩緩關上。
隔絕了裏麵的一家三口。
也劈碎了我六年的婚姻。
我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從地上爬起來。
跌跌撞撞地往醫院走。
腦海裏全是沈清弦剛才看我的眼神。
輕蔑。
警告。
還有毫不掩飾的厭惡。
六年前,她騎著二手電動車,在暴雨裏把唯一熱騰騰的包子塞進我懷裏。
她發誓這輩子絕不辜負我。
她每個月把跑外賣賺的三千塊錢交給我。
她說那是她全部的積蓄。
我信了。
為了省錢,我一天打三份工。
去菜市場撿剩下的爛菜葉,穿二手市場淘來的舊衣服。
就為了能和她在這座城市買個小小的家。
原來。
一切都是假的。
口袋裏的手機劇烈震動起來。
是醫院的催費電話。
“祈先生,你兒子的賬戶已經透支了。”
“明天再不交齊三十萬的手術費,我們就隻能停藥了。”
醫生的聲音冷冰冰的。
卻是我現在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和淚水。
顫抖著手點開微信。
給置頂的老婆發去消息。
“沈清弦,當初我放在你那裏的五十萬積蓄,我現在必須拿回來。”
“安安快不行了,那是他的救命錢。”
這五十萬是我婚前做設計攢下的全部身家。
一年前沈清弦說她有個穩賺不賠的項目,能讓我們買上學區房,把錢全部拿走了。
半分鐘後。
對方回複了。
“老公,那筆錢投資虧本了。”
“一分錢都要不回來了,我也很上火。”
“老板還拖欠我送外賣的工資,我再去求求朋友,你別急。”
看著屏幕上那行字,我突然想笑。
笑著笑著,眼淚就砸在了屏幕上。
投資虧本了?
是投資到首富的百達翡麗表上了,還是投資到那條狗的墓地上了?
我抬頭看著灰蒙蒙的天空。
撥通了她的電話。
那邊過了很久才接起。
背景音裏有輕柔的鋼琴曲。
“祈晏,怎麼了?我在路邊吃盒飯呢。”
沈清弦刻意壓低了聲音,裝出疲憊的語氣。
我死死攥著手機,指甲掐進掌心。
“沈清弦,你還要演到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