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出公司大樓時。
寒風灌進我的領口。
我凍得打了個哆嗦。
手機在口袋裏瘋狂震動。
我騰出一隻手拿出手機。
屏幕上跳動著無數條未讀消息和未接來電。
【江慕寒,你真惡心,平時裝得那麼清高,原來是個吃軟飯的男公關。】
【虧我還把你當業界標杆,你這種人就不該在圈子裏混!】
【江總監,鑒於您近期的負麵新聞,我們公司決定終止與您的所有合作意向。】
全行業的封殺和網暴。
比我想象中來得還要猛烈。
我沒有回複任何一條。
直接按下了關機鍵。
回到我和顧曼辭租住的公寓。
我拉出床底的行李箱。
開始一件件整理我的衣物。
這個家裏的每一樣東西。
窗簾是我親自挑選的顏色。
沙發是我們一起跑了三個家具城定下的。
連茶幾上的花瓶,都是我為了慶祝她拿下第一個百萬項目買來的。
現在,全都變成了刺目的笑話。
淩晨一點。
公寓的門鎖傳來響動。
顧曼辭回來了。
她按下客廳的燈開關。
看到我坐在沙發旁,腳邊放著一個行李箱。
她愣了一下。
隨即無奈地走過來,把外套扔在沙發上。
“大半夜的,你這是幹什麼?”
她看著行李箱。
語氣裏帶著一點責備和自以為是的包容。
“我知道你今天受了委屈。”
“但你至於鬧到要離家出走嗎?”
我抬起頭看她。
她身上還帶著若有若無的男士香水味。
是白星野慣用的那個牌子。
“我說了我離職。”
我聲音很淡。
“顧曼辭,既然我讓你覺得丟人,那我們就分開吧。”
聽到“分開”兩個字。
顧曼辭的臉色沉了下來。
她蹲下身,按住我的行李箱。
“江慕寒,你冷靜一點。”
“現在外麵全都在罵你,你除了我這兒,還能去哪?”
“你離開了我,沒有公司敢要你。”
她語氣裏透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施舍。
仿佛她是我唯一的救世主。
“我這都是為了你好。”
“把你留在後勤部,是為了保住你最後一點體麵。”
“你隻要乖乖聽話,等事情平息了,顧先生的位置還是你的。”
我看著她這張熟悉的臉。
隻覺得陌生得可怕。
她親手把我推下懸崖。
然後又站在懸崖邊上,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丟給我一根繩子,要求我感恩戴德地爬上去。
我撥開她的手。
“謝謝顧總的好意。”
“不用了。”
顧曼辭被我的冷漠刺痛了。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行。”
“你現在情緒不穩定,我不跟你吵。”
她扯鬆了領口的絲巾。
“你也不用走,我這幾天去星野那邊酒店住,親自指導他更快接手。”
“免得別人說閑話,說我包庇一個作風有問題的員工。”
“你自己在家裏好好反省一下。”
“等你什麼時候想通了,認錯了,給我打電話。”
她轉身走進臥室。
拿了幾件換洗衣服。
走到門口時,她停下腳步,背對著我。
“慕寒,別鬧得太難堪。”
“除了我,誰還會要你。”
門被重重關上。
屋子裏重新陷入死寂。
我看著那扇緊閉的門。
喉嚨裏泛起一陣鐵鏽味。
她篤定我無路可走。
篤定隻要斬斷我的所有退路,我就會像條狗一樣爬回去求她。
我麵無表情地拉上行李箱的拉鏈。
把家門的鑰匙輕輕放在玄關的鞋櫃上。
顧曼辭。
你說得對。
我確實該給自己找一條活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