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一屍兩命那天,我的老公在搶救室外陪他的小青梅。
結婚五年,他因為她的白血病,無數次拋下我。
我急性腸胃炎上吐下瀉,他在醫院陪她做康複訓練。
他說我沒那麼嬌氣,別拿小病耽誤他。
我生日那晚高燒三十九度六,他在她床邊守了整夜。
說她又犯病了離不開人,讓我自己吃藥。
我孕早期出血保胎,他親手煲了湯。
我一口沒喝到,全送進了他青梅的病房,說她更需要營養。
他信了她的話,信我隻是愛吃醋。
孕晚期,連我的主治醫生都說我情況不穩,身邊絕不能離人。
他卻覺得醫生小題大做,覺得我故意拿孩子綁住他。
突發情況那天,我疼得從床上滾下來。
撥他的電話,一遍,三遍,十遍。
他一個都沒有接,因為他在門外焦急地等他的小青梅做完手術。
我撥打急救電話的時候,血已經順著腿往下淌。
意識模糊前,我聽見門鈴響了。
是他外賣給我點的粥。
他說忙完就回來。
可我和孩子,都沒等到他。
再睜眼,我回到他第一次為小青梅拋下我那天。
......
"越越,委屈你了,但宋敬儀今天做康複訓練,我必須在。"
梁思安的聲音從手機聽筒裏傳過來,帶著虛偽的溫柔。
我蜷在沙發上,胃像被人拿刀絞。
嘴裏泛著酸水,額頭上全是冷汗。
我盯著手機屏幕,那上麵顯示通話時長一分十二秒。
上一世,我哭著求他回來,說自己難受得站不起來。
他回了我一句,你沒那麼嬌氣,別拿小病耽誤我。
現在這句話還沒說出口。
但我已經不想聽了。
"好。"我不願意再多說。
那頭沉默了兩秒。
"就......好?"
"嗯,你忙吧。"
我掛了電話。
胃裏又翻湧上來一陣,我撐著茶幾邊沿爬到衛生間,吐了整整三分鐘。
酸液灼燒食道的痛感太真實了,和上輩子一模一樣。
我趴在馬桶邊,冰涼的瓷磚貼著臉頰,渾身在發抖。
上一世我等了他六個小時。
從白天等到天黑,最後是自己打車去的醫院,掛急診,輸液,一個人。
後來他回來,帶了一束花,說宋敬儀練得不錯,心情好了很多。
問我:"怎麼臉色這麼差?吃壞東西了?多喝點熱水。"
多喝點熱水。
我死的時候,他也沒趕回來。
粥倒是到了。
我從地上爬起來,拿起手機撥了120。
"您好,我急性腸胃炎,已經開始脫水,目前獨自在家,地址是......"
接線員溫柔地讓我別著急,說救護車十五分鐘內到。
我靠著門框等,腦子很清醒。
清醒到能回憶起上輩子每一個他拋下我的瞬間,每一次他說"她比你更需要我"的表情。
那種理所當然,好像我天生就該自己扛著一切。
好像嫁給他五年,我連生病的資格都要靠邊站。
救護車來了。
我自己開的門,自己走上去的。
擔架上,護士問我:"家屬呢?要不要通知一下?"
我說:"不用,我沒有家屬。"
到了醫院,確診急性腸胃炎伴中度脫水。
醫生皺著眉看我:"怎麼拖到這個程度才來?身邊沒有人嗎?"
"沒有。"
我說這兩個字的時候,一點都不覺得委屈了。
上輩子我會哭,會覺得被全世界拋棄。
這輩子我隻覺得困。
輸液的時候,手機亮了。
梁思安發來一條微信:【敬儀今天狀態不太好,我晚點回來,你自己先吃飯。】
我看了一眼,沒回。
又過了兩個小時,第二條:【冰箱裏有粥,你熱一下。】
我還是沒回。
第三條是晚上十一點:【睡了?】
病房的天花板白得刺眼。
隔壁床的阿姨在打呼嚕。
護士來換藥,輕聲問我:"姑娘,你老公怎麼不來陪床?"
"死了。"我語氣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