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詭異的家

賀南霜沒有立刻去找黎卓凡。

她帶著段曉琪，直接驅車前往了我和林秋蓉的家。

陽光小區，5棟402室。

門鎖被打開的那一瞬間，空氣中飄出一股甜膩的草莓香薰味。

段曉琪剛邁進半隻腳，整個人就僵住了。

“賀隊......這......咱們沒走錯門吧？”

賀南霜也是眉頭緊鎖。

映入眼簾的，完全不像是一個十七歲男高中生的家。

客廳裏沒有沙發，鋪滿了藍色的拚接海綿地墊。

牆角堆著一座巨大的充氣城堡滑梯。

茶幾上擺滿了各種低幼的益智玩具。

敲擊木琴、大塊的彩色塑料積木、甚至還有捏著會響的慘叫雞。

段曉琪咽了口唾沫，戴上鞋套走進去。

“這怎麼看都像是一個三歲小孩的遊樂園啊。”

賀南霜沒有說話，她徑直走向了我的臥室。

推開臥室的門，那種違和感達到了頂峰。

一張藍色的汽車床，周圍掛滿了印著卡通火箭的床幔。

床頭堆著十幾隻半個人高的恐龍毛絨玩具。

衣櫃門半開著，裏麵掛著的全是印著小汽車和汪汪隊的幼稚連體衣和卡通背帶短褲。

最關鍵的是。

沒有書桌。

整個臥室，甚至整個家，都沒有一張可以用來寫字的書桌。

“賀隊，太不對勁了。”

段曉琪在房間裏翻找著。

“沒有書包，沒有課本，連一支簽字筆都沒找到。”

“這蘇硯寒平時回家，難道連作業都不寫嗎？”

賀南霜走到陽台，看著外麵防盜窗上的鐵柵欄。

“他媽不是說了嗎，從來不逼他學習。”

“既然不逼，家裏沒有學習用品，似乎也說得過去。”

段曉琪撓著頭。

“可是這也太極端了吧？”

“十七歲啊，就算不學習，平時玩玩手機，看看小說也正常吧？”

“這滿屋子的慘叫雞和積木是怎麼回事？”

我飄在天花板上，靜靜地看著她們搜查。

那是林秋蓉親手為我打造的“弱智牢籠”。

隻要我在家裏表現出任何一絲屬於正常人的成熟。

她就會歇斯底裏地砸碎家裏的東西，直到我拿起慘叫雞開始傻笑，她才會恢複正常。

賀南霜突然走到廚房。

她站在微波爐前，停下了腳步。

“小段，你過來看看這個。”

段曉琪湊了過去。

這是一台很普通的家用微波爐。

但奇怪的是，微波爐上的數字鍵盤區，被人用黑色的電工膠布死死地貼住了。

隻留下了“加熱”和“停止”兩個按鍵。

段曉琪伸手想去撕掉膠布。

賀南霜製止了她。

“別動，保留現場原狀。”

賀南霜轉過身，又走向客廳的電視機。

電視機的遙控器就放在茶幾上。

同樣，遙控器上的數字按鍵，全被鋒利的東西硬生生摳掉了。

隻剩下一個個黑漆漆的塑料窟窿。

掛在牆上的電子鐘，沒有顯示時間。

賀南霜走過去取下電子鐘，發現背後的電池槽被人用膠水封死了。

“沒有數字。”

賀南霜的聲音冷得像冰。

“這個家裏，沒有任何跟數字有關的東西。”

段曉琪聽得後背發涼。

“賀隊，你的意思是，林秋蓉在刻意抹殺這個家裏所有出現數字的可能性？”

“可是為什麼啊？”

賀南霜眼神深邃地看著那堆大塊塑料積木。

“不知道。”

賀南霜拿出手機，撥通了陸法醫的電話。

“老陸，屍檢有新發現嗎？”

電話那頭，陸清秋的聲音聽起來異常凝重。

“南霜，你最好馬上回局裏一趟。”

“死者的屍體上，藏著大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