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法醫的運屍車很快將我拉走了。
我也隻能像個背後靈一樣,跟著他們回了市公安局。
詢問室裏白熾燈亮得刺眼。
蘇雅琴捧著一杯熱水,依然在抽泣。
陸澤坐在她對麵,手裏轉著一支筆。
“蘇女士,你剛才提到,裴衍在特訓學校待了半年。”
“請問是什麼樣的特訓學校?”
蘇雅琴擦了擦眼角。
“就是雷霆青少年行為矯正中心。”
“裴衍以前太不聽話了,逃學,打架,還經常跟社會上的混混玩。”
“我一個人帶他,真的管不住。”
“聽說那裏能把孩子教好,我花了十萬塊錢才把他送進去的。”
陸澤抬起眼皮。
“半年十萬?這學費可不便宜。”
“這半年裏,你去探望過他嗎?”
蘇雅琴搖了搖頭。
“雷教官說,前半年是封閉式管理,家長不能探視,怕孩子有依賴心理。”
“不過教官每天都會在微信上給我發裴衍的訓練視頻。”
“看著他一天天變得懂事,我這當媽的心裏也寬慰。”
陸澤停下轉筆的動作。
“訓練視頻?能給我們看看嗎?”
蘇雅琴有些遲疑,但還是拿出了手機。
視頻裏,一群穿著迷彩服的孩子正在操場上跑步。
鏡頭拉近,捕捉到了我的臉。
我滿頭大汗,眼神木訥地向前跑著。
陸澤仔細看著屏幕。
“裴衍看起來很累,而且......”
他把視頻暫停,放大。
“他的脖子上有一道很明顯的紅痕,像是指甲撓的。”
蘇雅琴立刻辯解。
“那可能是不小心劃到的!”
“訓練難免有磕碰,雷教官很有分寸的。”
“你們不知道,他以前在家裏脾氣有多暴躁!”
“要不是雷教官,他今天連喊我一聲媽都不可能!”
就在這時,顧淩推門走了進來。
她手裏拿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初步屍檢報告。
顧淩拉開椅子坐下,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蘇女士,法醫剛才對裴衍的遺體進行了初步檢查。”
“死因確實是車禍導致的顱腦損傷。”
“但是......”
顧淩頓了頓,目光如炬地盯著蘇雅琴。
“裴衍的身上,存在大量陳舊性傷痕。”
蘇雅琴手裏的紙杯晃了一下,熱水灑在了手背上。
“傷痕?什麼傷痕?”
顧淩將幾張照片拍在桌麵上。
“死者背部、腰部和大腿外側,有明顯的電擊灼傷痕跡。”
“手腕處有長期被勒緊導致的色素沉著。”
“更嚴重的是,死者長期營養不良,身高一米七五,體重隻有九十斤。”
“而且,他的十個手指甲,全部呈現不同程度的剝落和淤血。”
顧淩傾身向前,極具壓迫感。
“蘇女士,你管這叫有分寸?”
蘇雅琴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她慌亂地抓起那些照片,看了一眼又像是觸電般扔掉。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雷教官跟我說,她隻是用站軍姿和跑圈來鍛煉孩子的意誌!”
“她沒說過會打人啊!”
陸澤冷笑一聲。
“你花了十萬塊錢,把親生兒子送進一個半年不讓見麵的地方。”
“現在他帶著一身傷出來,被車撞死了。”
“你居然一句不知道就想撇清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