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斯年掃了一眼文件夾,冷笑一聲。
“桑寧,三天時間,你還沒冷靜下來?”
他鬆開江予晚,走到我麵前。
“西郊的項目,桑家已經投了三個億進去。現在解約,你們桑家拿什麼填這個窟窿?”
他篤定我不敢。
篤定我隻是在用這種方式逼他妥協。
江予晚在旁邊輕聲說:
“顧總,桑小姐也是一時衝動,您別跟她一般見識。”
她走過來,遞給顧斯年一杯溫茶。
“您胃不好,別生氣了。”
那個茶杯,是我專門去景德鎮找大師給顧斯年定製的。
杯底還刻著一個“寧”字。
現在,卻被江予晚端在手裏,像是在宣誓主權。
顧斯年接過茶杯,喝了一口。
“桑寧,予晚都比你懂事。你什麼時候能學學她,別總是一副怨婦的樣子。”
我盯著那個茶杯。
“那個杯子,是我的。”
顧斯年動作一頓。
他低頭看了一眼,不以為意。
“一個杯子而已,予晚沒帶水杯,我借她用用怎麼了?你非要這麼小氣?”
江予晚立刻裝出一副驚慌的樣子。
“對不起桑小姐,我不知道這是您的杯子,我馬上洗幹淨還給您。”
“不用了。”
我看著她。
“別人用過的垃圾,我嫌臟。”
顧斯年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桑寧!你說話放幹淨點!”
“我嫌臟有錯嗎?”
我迎上他的視線。
“杯子臟了,項目也臟了。顧斯年,簽字吧。”
顧斯年盯著我,像是要從我臉上看出一點退縮。
但我沒有。
他猛地拿起桌上的筆,刷刷簽下自己的名字。
“桑寧,既然你非要作死,我成全你。”
他把文件夾扔回我麵前。
“我倒要看看,沒了顧氏,誰敢接你們桑家這個爛攤子!”
我拿起文件夾,吹了吹上麵的灰。
“這就不用顧總操心了。”
我轉身要走,突然想起了什麼,又停下腳步。
我轉頭看向江予晚。
“江小姐,那個杯子就送你了。畢竟,你挺適合用別人剩下的東西。”
江予晚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顧斯年厲聲道:
“桑寧,滾出去!”
我笑了笑,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看到顧斯年氣急敗壞地把那個茶杯砸在了地上。
碎玻璃濺了一地。
就像上一世我那點可憐的真心。
我走出顧氏大樓。
紀珩的車停在路邊。
他靠在車門上,正低頭點煙。
看到我出來,他將煙掐滅,扔進垃圾桶。
“很順利?”
我揚了揚手裏的文件夾。
“比想象中順利。顧斯年大概以為我明天就會跪著來求他。”
紀珩輕笑了一聲。
他拉開副駕駛的門。
“那可能要讓他失望了。紀氏的資金,半小時前已經打進桑家的賬戶了。”
我坐進車裏,看著他冷峻的側臉。
“紀珩,你就不怕西郊的項目虧本嗎?”
紀珩轉過頭,目光深邃。
“桑寧,我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
他湊近了一些,身上的沉香氣息瞬間包圍了我。
“包括你。”
西郊項目的資金鏈危機解除後,我把全部精力投進了公司。
整整一個月,我沒有見過顧斯年。
直到商會年度晚宴的請柬送到我桌上。
這種晚宴,往年我都是作為顧斯年的女伴出席。
今年,請柬上隻寫了我一個人的名字。
顧斯年的助理專門打了個電話過來。
“桑小姐,顧總說,晚宴的座位表已經排好了。為了避免不必要的尷尬,給您安排在後廳第三桌。”
後廳第三桌。
靠洗手間的那桌。
上一世,我在他耳邊念叨了半個月,想和他一起坐主桌。
他當時也是這麼冷淡地說:“主桌沒有你的位置,你去後廳。”
我當時信了,以為主桌真的滿了。
直到晚宴當天,我看到江予晚穿著高定禮服,坐在他身邊,笑靨如花。
那桌不僅有空位,還空了兩個。
全留給江予晚和她的閨蜜了。
而我,作為他名正言順的妻子,坐在洗手間門口,忍受著整晚的難聞氣味和別人的指指點點。
“桑小姐?”
助理在電話那頭催促,“您如果覺得不滿意,顧總說,您可以不來。”
他算準了我丟不起這個人,更算準了桑家需要這個場合來拓展人脈。
“替我謝謝顧總。”
我聲音平靜,“位置很好,我很喜歡。”
電話掛斷。
我看著那張燙金的請柬,隨手扔進了垃圾桶。
既然他不給我留位子,那我就自己找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