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魏錦嵐沒來。
第三天也沒來。
發消息過去,隔了六個小時才回。
【Ethan簽證被拒了,他情緒崩潰,我走不開。明天一定來。】
我沒回複。
第四天中午,她終於出現在酒店大堂。
手裏提著一兜東西,超市買的水果和牛奶。
標簽還沒撕幹淨。
"對不起,這兩天實在......"
"行了。"
我坐在大堂的沙發上,沒起身,也沒請她上樓。
"你說的一個月,已經過了三天。進展怎麼樣了?"
魏錦嵐在我對麵坐下,把東西放在茶幾上。
"我跟他談了。"
"他怎麼說?"
她垂著眼,聲音很低。
"他說他可以接受。隻要我幫他把簽證的事處理完,他就不再打擾我們。"
"多久?"
"簽證這個事比較複雜,可能需要......兩三個月。"
我抬起眼看她。
"你說的一個月。"
"我知道,但這個事情不是我能控製的......"
"魏錦嵐。"
我打斷她。
"你看著我。"
她抬起頭。
"你現在能不能,給我一句準話。"
"你到底選誰?"
她嘴唇動了動。
"你。我選你。"
"那他的簽證,跟你有什麼關係?"
"......我是他在英國唯一的擔保人。"
我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愣了很久。
擔保人。
也就是說,他們的關係早就不是什麼簡單的戀愛。
她為他做了法律層麵的綁定。
她把自己和他捆在了一起。
然後跟我說,選我。
"薑九舟,你別這個表情看我。"
魏錦嵐的聲音帶了一絲懇求。
"當初做擔保是因為他沒有別的選擇了,我不能......"
"你不能看他走投無路。"
我替她說完。
"對。"
"那我呢?"
"我走投無路的時候,你在哪?"
"我爸住院的時候,我淩晨四點蹲在急診走廊借錢的時候,我被催債電話轟到想死的時候,你在給他做擔保人。"
魏錦嵐閉上了眼。
喉嚨滾動了一下。
"九舟,我錯了。"
"你不是錯了。你是選了。你每一次都選了。"
我站起來。
"別送了。"
回到房間,我打開手機。
把回程機票從五天後改成了今晚。
加了錢,改簽費一千二。
無所謂了。
收拾行李的時候,手機又響了。
是Ethan。
不知道從哪裏拿到了我的號碼。
"姐夫,我是Ethan。"
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緩。
"你能不能別逼她了?她夾在中間很痛苦的。"
我把最後一件衣服塞進箱子,拉上拉鏈。
"我沒逼她。從今天起,她想跟誰在一起就跟誰在一起。跟我沒關係了。"
"你什麼意思?"
"我要回國了。"
電話那邊安靜了幾秒。
然後Ethan輕輕地笑了一聲。
"姐夫,那你走之前能不能跟她說一聲?她剛才還在哭,說怕你不要她了。"
我捏著手機,沒有回答。
按下了掛斷。
出酒店的時候是傍晚六點。
從帕丁頓上了希思羅快線,窗外的天已經黑了。
手機安靜了半小時。
然後同時湧進來十幾條消息。
全是魏錦嵐。
【Ethan說你要走了?】
【你機票幾點的?】
【九舟你在哪?】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現在就去機場。】
我看了一眼時間。
距離登機還有兩個小時。
快線在黑暗中飛馳,窗外的燈一盞一盞往後退。
最後一條消息彈出來的時候,列車正好進站。
【薑九舟,你別走。我求你別走。】
【你等我,我已經在路上了。】
我把手機放進口袋,拖著箱子走進航站樓。
安檢的隊伍很長。
我排在裏麵,一步一步往前挪。
手機在口袋裏不停地震。
我沒有再看。
過了安檢,進了候機廳。
登機口的屏幕顯示,還有四十分鐘。
我找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
航站樓很大,外麵停機坪的燈把玻璃映得雪亮。
手機最後一次響起,來電顯示:魏錦嵐。
我接了。
那頭是嘈雜的聲音,像是出租車裏。
她幾乎在喊。
"你在幾號航站樓?你等著我!薑九舟你聽到了嗎?你給我等著!"
我靠著椅背,看著窗外停泊的飛機。
"魏錦嵐。"
"你不用來了。"
"你......"
"回去陪你的Ethan吧。他簽證還沒辦好呢。"
我掛了電話。
關機。
四十分鐘後,廣播響起。
我拖著箱子,走進了廊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