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們約在了一家中餐館。

魏錦嵐來得比我早，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擺了一束白玫瑰。

我坐下來，把花挪到一邊。

"你說吧。"

她看起來一夜沒睡，眼底是青的，頭發也沒打理。

跟昨天在校門口那個精致得體的人判若兩人。

"九舟，我沒有騙你。我是真的愛你。"

她伸手過來想握我的手，我把手收到桌子底下。

"那Ethan呢？"

她不說話了。

我應了一聲。

"那你現在選。"

魏錦嵐愣住。

"我和他，你選一個。現在，當著我的麵。"

她低下頭去，兩隻手絞在一起。

"九舟，你別逼我。"

"我逼你了嗎？五年了，你有沒有逼過自己做一次選擇？"

"我選過！"她忽然抬起頭，眼眶發紅，"我無數次想跟他斷幹淨。但我每次想斷的時候，他就......他就冷暴力我。他一冷下來我就......"

"他一冷你就心軟。"

"那我呢？"

"我難的時候你在哪兒？"

魏錦嵐把臉埋進手掌裏。

我等了她十秒鐘。

她沒有回答。

我站起來，拿外套要走。

"等一下！"

她猛地抬起頭，聲音幾乎是在喊。

"給我一個月。一個月，我把所有事情處理好。我跟Ethan說清楚。我回國，回你身邊。"

"一個月？"

"對。一個月。九舟，求你。"

我看著她。

她的眼睛又紅又亮，嘴唇在抖。

就是這張臉，五年來我對著手機屏幕看了五年。

每一次都覺得值得。

"......好。"

我坐回去。

魏錦嵐如釋重負地長出一口氣，伸手來握我的手。

這次我沒有躲開。

她的手指很涼，帶著細微的顫抖。

"謝謝你。九舟，謝謝你。"

午飯吃到一半，她的手機響了。

屏幕朝上，來電顯示：My Ethan

她飛快地按掉。

"不接嗎？"

"不接。"

手機又響了。

她摁掉。

第三次響的時候，她的表情已經變了。

眉心微微擰起來，嘴角抿著，手指在桌麵上輕敲。

第四次。

我放下筷子："接吧。"

"不用。"

"魏錦嵐，你坐在這裏心不在焉，我吃不下去。"

她沉默了兩秒，拿起手機走到門外。

隔著玻璃，我看見她接通電話，臉上的表情從緊繃慢慢變得柔和。

她在笑。

不是對我笑的那種笑。

是我從未見過的，鬆弛的、溫柔的笑。

通話持續了八分鐘。

她回來的時候，臉上帶著歉意。

"九舟，Ethan那邊......出了點事。他的簽證有點問題，需要我幫他跑一趟移民局。"

"現在？"

"......嗯。"

我端起麵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去吧。"

"明天我來找你，好不好？我一定......"

"去吧，魏錦嵐。"

她站在那裏看了我幾秒，像是想說什麼。

最終什麼也沒說，轉身快步走出餐館。

玻璃門合上的那一刻，我看見她在門口停了一步，回過頭看我。

眼神裏有愧疚。

但腳步沒有停。

我低下頭，把那束白玫瑰拆開。

一片一片地撕花瓣，撕得滿桌狼藉。

直到服務員過來收桌子，客氣地問我還要不要加茶。

"不用了。"

我付了賬。

兩個人的。